第145章 监督(1 / 2)

因为做不到像童磨那样子腆着个逼脸四处骚扰别的鬼来打发自己的时间,偌大的无限城对于权次郎而言可谓是……

无处可去。

他就好像是一只沉默无言的幽灵,穿梭在无限城错综复杂、永无变化的廊道与平台之间。

目睹木质的结构在幽暗中无限延伸,偶尔能听到,不清楚究竟是何处传来的,堕姬与妓夫太郎兄妹仍未停息的互相埋怨——自打从游郭落入无限城之后,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貌似有了一点嫌隙。

除此之外,有的就是半天狗那小老头蜷缩在某处自言自语般的荒诞求饶声,眼下的无限城中明明没有猎鬼人可以伤害到他,所以也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反正这些声响如今更反衬出权次郎周围的死寂。

不久前,他亲眼目睹了无惨大人赐予鸣女大量血液,使其从无惨的近侍,一跃成为了新晋的下弦之贰。

而后他便开始试验着鸣女全新的能力: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布满血丝,内刻“下弍”两字的诡异眼球。眼球迈着四段类似节肢昆虫的肢节前进,自她掌控的门户中蜂拥而出,争先恐后地从无限城挤入现实的世界。

看样子无惨大人是打算用这种捕捉鬼杀队乃至产屋敷一族可能残留的丝毫痕迹。

那景象诡谲异常,足以让任何尚存感知的个体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所以权次郎仅仅是远远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也移开了自己的脚步。

但无惨显然毫不在意。

对于已度过千载岁月的鬼王而言,珠世反馈的三个月光阴,确如弹指一瞬。

“克服阳光”的希望近在眼前。

如同黑暗尽头的微光,驱使他为最后的清算做足准备——尽快找到产屋敷的藏身之地。

三个月,说到做到,他要让产屋敷这个困扰了他上千年的混蛋家族彻底消失。

就在权次郎刚移步至另一片空旷平台上驻足,目光落在虚无之处,进行着无目的的聚焦时,无惨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威压与冰冷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脑海。

这一次,脑海中响起的并非声音,而是一段直接烙入他意识的信息。

“去珠世那里,看看药剂的进展。”

权次郎微微垂首,即便对方并不在此处,但“尊重”与“敬畏”这两个词,几百年以来,已经随着鬼血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疑惑的内容是关于珠世。

珠世的每一寸行动,乃至她思维中掀起的每一道细微涟漪,理论上都无法逃过无惨大人那特地通过血液而重新建立起的绝对监控,既然如此,又为何还需要他特意前去查看?

但这疑惑瞬间便被理解所取代。

毕竟这才是鬼舞辻无惨——多疑到了偏执的顶点。

即便已经掌控着一切,他仍要加上双重的保险,要用另一双眼睛(权次郎)去确认,要用一个足够分量的存在去对珠世施加无形的压力,仿佛他这样子做就能内心的不安,以及避免“意外”和“失控”的出现。

“是,大人。”

权次郎在意识中简短回应,随后那股威压便飞快地如潮水般退去。

权次郎的脚步又开始在无限城迷宫般的结构中回响,行进可不知道多久以后,最终停驻在一扇从外面看,与其他门户并无二致的纸拉门前。

但这可不是受控于鸣女手中琵琶的那种纸拉门。门后,是一处与整个无限城的风格都完全格格不入的空间。

他拉开门的瞬间,房间内的那些冗杂气味发现了宣泄的出口,全都径直扑面而来。

这其中包括了令权次郎无比熟悉草药气息、不适应的化学试剂气味、以及一丝被精心掩盖过的……血腥味。

房间内光线比走廊,甚至是无限城的大部分区域都要亮。但室内却陈设拥挤,随西药同步传入霓虹的烧瓶、量杯、蒸馏装置,本土本就有的药碾、陶罐、筛子。

这些风格不同的器物同时存在于此,只因为这里是珠世的研究室,一个被无惨准许存在的实验室,同时也是专门针对珠世设立的一个牢笼。

权次郎的目光首先落在房间中央的珠世身上。

她那身深紫色的和服外罩着一件略显突兀的白色罩衫,紫红色的长发松松挽起成一个大而低的发髻。其正俯身观察着一个缓慢滴落紫色液体的复杂装置,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异常专注而苍白。

不过权次郎的视线却很快就移到了别处,因为他进门没多久,就捕捉到了除珠世之外的第二个身影。

那个身影是零余子,十二鬼月下弦之肆。她正安静地站在一张堆满写满公式纸张的长桌旁,手中正用一柄小银匙谨慎地称量某种粉末。

她的发是清浅的银白短发,发梢蓬松地蜷在耳侧,带着点随性的碎感。也是因为这份随性,才使其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始终居于下弦顺位第四而没有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