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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会议,最后一次(2 / 2)

与会前,她特地说明了,时任鬼杀队主公的产屋敷耀哉因为病重无法参加,便由她出席这次柱合会议。

而锻刀村的幸存者之一的少年小铁,正靠坐在床上,身体不只是因为作痛的伤口,还是被柱们包围的紧张,正在不自觉地发抖。

此前,其他幸存者的只言片语已拼凑出一个令人困惑的事实:上弦之壹黑死牟在村中一轮屠杀过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离开,给幸存者留下了喘息和逃离的空档。

“诸位,这应该是决战前最后一次的柱合会议了。那么,小铁君……”

主母产屋敷天音的声音柔和清晰,同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请将你所经历的一切,再详尽地告诉我们。有关上弦之壹的情报,鬼杀队当中已断层了百余年,这次的每一处细节,或许都关联着未来战局的走向。”

“好……好的……”

小铁吞咽了一下口水,攥紧了盖在腿上的白被,目光突然失焦,开始了对那段记忆的叙述:

“那个……上弦壹……他、他几乎是……认准了位置直接到了我家的工坊,就好像……知道‘缘一零式’在那里。他说话有种特定的停顿节奏一样,听上去很沙哑,就跟长久没跟人说过话那样。他命令我……启动人偶,他要跟它……‘过招’。”

房间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只有少年艰涩、带着后怕的嗓音在艰难地推进。

“我……我启动了零式。他看见人偶动起来的时候,眼睛……他有好多只眼睛,全都亮了一下,好像很兴奋的样子。但,但是……当零式的六只机关手举着六把刀全部‘锵’地一声弹出来时,他……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是……是一种非常不痛快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因为我调的是人偶最强力的那一档,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不过那只鬼的速度更快……我只看到几道紫色的光,弯弯的,冷冷的,像……像月牙一样,闪……闪了几下……

那些光刺痛了我的眼睛,等到声音……所有声音全没的时候。我、我才睁眼看见……零式的六条手臂……全断了,掉在地上。而那个鬼……他就站在没有手臂的人偶前面,低头看了好久。他好像……很失望。但又好像……在很用力地想什么事情……我很明显听到他‘啧’了一声,可我不敢动,气都不敢喘……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好像我,还有零式的碎片,都只是……不值得再看一眼的灰尘。”

“失望?”

岩柱悲鸣屿行冥抓住了小铁少年叙述中出现过的这个字眼,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响起,伴随着泪水滑落脸庞,

“我听说过那尊人偶,据传是战国时代的刀匠为了还原那个时代某位强大剑士的动作才打造的,那么攻击方式应该也是照着那位剑士的复刻,那只鬼……居然对它感到了失望?”

“恐怕是的。”

天音轻声接道,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袭击间隔了时间。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毁灭村落那么简单,不然他在找上小铁少年的时候,也不会是在屠杀结束之后了……”

说到屠杀,小铁像是突然被记忆刺痛,猛地抬起头:

“不对,还、还有!不止他一个!那个六只眼的鬼在摧毁了人偶之后,还来了一只鬼,他们之间还据那尊人偶商讨过什么……”

“纳尼?!”

暴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瞬间暴起,无情铁手一把揪住他病号服的衣领,疤痕交错的脸庞逼近到小铁所佩戴的火男面具之前,杀气四溢地说道:“还有另一个鬼?!长什么样的?他又有什么能力?!”

“实弥。”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响起,她那冰凉却坚定的玉手按在了实弥肌肉紧绷的小臂上,

“冷静点,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伤员。你这刺激他对他身体的恢复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她说着,鬼瞳平静且不容置疑地看向这位暴躁的风柱。

实弥咂舌,明白是自己的应激反应有点太过火,便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但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

小铁惊魂未定地咳嗽几声,在被香奈惠安抚后继续说:“我……我没见过那只鬼出手,我不清楚他的能力。”

病床的另一侧,蝴蝶忍拿着不知何时已准备好的纸笔,声音轻柔地引导:“那样貌呢?任何特征都可以,试着画下来好吗?”

小铁接过笔,手却抖得厉害。

他盯着空白的纸面,额头渗出冷汗。记忆中那骇人的六只眼睛仿佛就出现在手中的白纸上,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几次落笔,又颓然停下。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颤抖的笔尖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最终,小铁还是懊恼地放下笔,有些绝望地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在围拢的柱们脸上掠过:冷着脸的小芭内,严肃的宇髓,悲悯的行冥,一脸好奇的蜜璃,冷静的香奈惠……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人群最边缘。

原本遮挡月光的乌云飘走,光线恰好穿过窗格,斜斜地打在那里靠墙坐着的霞柱身上。

时透无一郎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侧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那种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平静。这景象,在小铁看来与记忆中那只后来鬼同样有着局外人般的气质。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手和手中那支笔直直地指向无一郎,声音震惊而变得尖利:

“就……就是这样!那只鬼……容貌和他一模一样!”

“唰——!”

一瞬间,病房内所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钉在了时透无一郎的身上。而无一郎也在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后,那一直聚焦在窗外的目光也出现了波动。

除此之外,只剩下产屋敷天音因为惊讶而低声道出的一声“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