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铁那颤抖却清晰的指认,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原本就因之前的沉重情报而凝滞的会议氛围中,激起了层层叠叠、混乱不堪的涟漪。
众人焦点瞬间从锻刀村那一夜所经历过直射,拉近到了此刻这间病房内最安静、最年轻的同僚身上。空气里的压抑仿佛有了具体的形状,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个人的胸口。
而在这一片几乎要凝固的寂静中,像宇髓天元,悲鸣屿行冥这种有些极其敏锐的感官的柱,已经能隐约捕捉到墙边那位少年霞柱胸腔里传来的、一下比一下更加空洞却异常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预兆般的声响尚未被所有人给彻底理解,病房内压抑的寂静便被率先打破,如同冷水猛地溅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一片激烈。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是恋柱,甘露寺蜜璃。
她那双浅绿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情绪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混合后的表现。
“欸?!无一郎君和……鬼长得一样?这怎么看都不对吧,他……他可是柱唉,怎么会和鬼扯上关系?”
她的声音嘹亮且急切,不自觉拔高的尾音足见她对于小铁所提供的情报的不敢相信。
“喂喂喂,诬陷可不是什么华丽的行为啊,小子。你最好能确定,你那晚看见的,不是被恐惧扭曲光线后产生的幻影。毕竟,吓破胆的人,眼睛和脑子都可能出现些……不是很华丽的差错?”
宇髓天元双臂环抱胸前,借着身高的优势,用居高临下的睥睨视角去给病床上的小铁施加视线的压力。那目光如同渔民手中破坏贝类所用的尖刀,试图剥开少年恐惧的外壳,挖掘出所谓的真相。
而这一次香奈惠没有向之前阻拦不死川实弥那样阻拦宇髓天元,因为刚才小铁的话语,也让她那双粉紫的鬼瞳中多了一抹名为“怀疑”的目光。
同时一起聚焦聚焦到小铁身上的,还有蛇柱伊黑小芭内的一金一绿的异色瞳和不死川实弥那满是血丝的双眼,他们好似是在用眼神警告病床上的小铁:“小子,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再敢污蔑我等的同僚,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错!”
而在场的众人当中,比甘露寺蜜璃的声音还要洪亮的是炼狱杏寿郎。
他同样也对这份特殊线索持不认同的看法。
他先是看向了墙根处的时透无一郎,搭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因为他联想到了曾经一直向自己隐瞒权次郎存在的弟弟千寿郎。但这名为“万一”的恐惧存在了不到零点零一秒就被他自己在脑海里推翻。
“时透少年!我相信你!包括你的剑技,你的觉悟,还有当初你仅是握刀两个月就成为柱的经历。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共事,我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其中必定存在某种误会!”
随即,他又转回头看向小铁,语气依旧铿锵,但少了分质问,多了分探究的意味:
“小铁少年,我想知道你的记忆是否存在受到恐惧的才落下的影响?就好像我的弟弟千寿郎曾与我提及过的,西洋医学中有一种所谓精神症状名为‘精神创伤后遗症’!
还请你再仔细回想那一晚的细节,关于那只鬼的,是否有其他特征差异?任何微小的不同都可能至关重要!拜托了!”
柱们的反应虽各有特点,但都符合平时里他们与时透无一郎的相处方式:他们全都早已将这位年纪最小、总是记不住事的霞柱视作需要关照的弟弟。
尤其是甘露寺蜜璃,宇髓天元,以及炼狱杏寿郎三人,毕竟他们都担任过,或者正担任着家中长兄或者长姐这个身份。
因此面对此刻小铁这突如其来的指认,首先激发的是他们身为家中长子本能的保护欲,之后才是同僚之间基于长期共事产生的信任。
小铁在这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原本就在发抖的身体也是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手指此刻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钳住身下的洁白床单。那张火男面具下,他张了张嘴,却始终给不出一个确凿肯定的答复,只能非常无助地重复: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真的……他和他长得真的很像……”
然后就只听“噌”地一声,
一道寒芒贴近了小铁的脸庞,竟是不死川实弥直接抽出了自己腰后的日轮刀,丢出并直接扎透了小铁所倚靠的枕头,力道之大,甚至是贯穿了枕头后面,由红木制成的床板。
他又一次将带有三道长疤痕的脸凑到了小铁的面前,
“喂,你小子,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一点也不磕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再说一遍?”
“不死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