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权次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名为“惊诧”的情绪,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他瞳孔骤缩,然后扩散,脸上原有的所有表情,都在零点零零一秒内被剥离,替换成一种更加空洞的状态,然后再恢复如初。
很明显,他有这反应不可能是因为真菰的话,只可能是因为某位正身处产屋敷宅邸的屑老板。
他就像是傀儡又一次被提起了控制他的线。
权次郎原本想着再次凝聚鬼刀去发起进攻,但刀没有出现在他的手中,反而是他的整个身体先一步开始,极不情愿地化作点点飘散升腾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好似因为他内心的波动出现了不合理的波动。随后整团火焰便朝着蝶屋外快速飘走。一眨眼的功夫,权次郎整个人就已经无影无踪。只余下空气中的铁锈味,以及廊道地板上几点迅速熄灭的黑色焦痕。
而几乎是在权次郎身体开始化作火焰的同一时间,杏寿郎突然感到自己胸腔当中,心脏的位置,有一阵被扯动的错觉!
“呃——!”
他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扣住心口的位置,厚实的队服都被其攥得深深凹陷下去。整个身躯无法控制向前跪倒,右手的日轮刀“当啷”一声落地。脸上血色“唰”地瞬间褪尽,只留下一片苍白。他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因剧痛而扩散——只因为这痛苦来得实在是毫无征兆。
同样是因为这疼痛,让杏寿郎猛然间想起了什么,那是极乐町任务结束后,蝴蝶香奈惠刚回归鬼杀队时,自己与她的一次对话……
“香奈惠小姐,既然鬼都拥有再生能力,那他们可以做到让别人身体残缺的部分再生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如果可以,那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是鬼,而是神明了。就算是鬼,也只能做到再生自己的身体。虽然鬼并不会因为缺少某种器官就死去,但他们的身体还是会本能地补全缺失的那一部分。”
……
想着想着,在杏寿郎的脑海里,他听见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权次郎……”
“立刻……过来……”
“产……屋敷……这里。”
那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上的敕令,而且那语调给杏寿郎的感觉就像一捆金属丝正在直接摩擦着他的脑髓。
“兄长?!”
千寿郎扑上前,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扶住了杏寿郎,慌张居然让他一时间忘了自己是个医生,只是声音带着哭腔询问:“你怎么了?!是刚才受伤了吗?”
炭治郎闻言,开始捕捉空气中的气味。他能明显感知到,在权次郎先生离开后,周围仍有鬼气残留。
但在仔细确认过后,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空气中的鬼气,全都围绕在炼狱先生周围!”
闻言,锖兔与真菰刀锋瞬间转向,警惕扫视杏寿郎周围所有空间。
“什么情况,是有埋伏吗?还是说是血鬼术残留?!”锖兔低喝。
真菰则直接靠近炭治郎,
“炭治郎,确定位置!”
不过还不等炭治郎开口,杏寿郎便抬手向众人示意自己已经无事。
他在千寿郎的搀扶下,缓缓直起身,只是手还按在胸口上。他的手掌下,隔着队服,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强健有力的跳动——那强健得甚至不像是一颗人类心脏该有的跳动。
“放心,我没事。”
杏寿郎的声音中还带有衰弱,但比以往更加严肃,
“我刚才的不适不是因为攻击。但却是眼下我解释不清楚的。现在——”
他目光如炬,射向权次郎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穿透重重夜幕,锁定某个地点:
“去主公宅邸!权次郎他是被召唤去了那里!眼下主公大人很危险!
锖兔,真菰,你们速度快,分头通知其他柱,用最紧急的信号!”
“灶门少年,你跟千寿郎一起赶紧转移蝶屋的伤员!”
眼下几个人中,论身份杏寿郎是唯一的柱级,对他的指挥,众人神色凝重但也齐声应命。锖兔和真菰赶紧取出腰间的信号弹将其打进夜色之中传递讯息。
只可惜今夜的云有些多,信号弹并没有那么显眼。
不过好在下一秒,产屋敷府邸,也就是主公宅邸的方向,一道火光无比突兀地出现了。
爆炸它撕开了云层,火焰裹着黑灰浓烟猛地蹿起,就连相距有几公里外的蝶屋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浪铺头盖脸压过来,烫得所有人都睫毛发颤。当然夜空中被这一响动惊起的不只是数量庞大的普通飞鸟,还有不少向着爆炸中心接近的餸鸦。
整个世界都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错位,只剩下满眼跳动的火光和胸口狂跳的余悸。
炭治郎猛地仰头,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那片火焰。
夜风裹挟着那股迟来的热浪扑面而来,送来了焦土与燃烧的讯息,同时在这其中,炭治郎还闻到主公大人身上独有的气味。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不只是因为热浪,而是因为这气味直指向了一个他不敢想象的事实。
“那个方向是主公大人的宅邸!发生什么了?”
对于锖兔的疑惑,炼狱杏寿郎魁梧的身躯再次晃了晃。就在刚才那火焰腾起的刹那,心脏深处那刚平息的刺痛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尖锐。
他死死按住心口,眼眸第一次在弟弟千寿郎和同伴面前,流露出一股子震惊——那不单单只是对主公宅邸遇袭的惊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