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自相矛盾(2 / 2)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叠奏”!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火药爆炸产生的音波,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声浪在无限城的空间内回荡,撞击在木制的墙壁和地板上,发出诡异的共鸣。整个空间仿佛成了宇髓天元的乐器,他通过精准的攻击位置选择,让音波在特定角度反射、叠加,形成一张立体的声网。

权次郎第一次皱起了眉。他用鬼刀抵挡日轮刀的劈砍,用黑炎屏障轻松挡下了所有的炸药攻击,但爆炸产生的音波却穿透了屏障,在他耳边制造出刺耳的尖啸。

他不再被动防御,黑炎鬼刀突然改变攻击节奏,不再是追求一击必杀的迅猛突刺,而是变得绵密如雨,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同时刀身上的黑炎开始分散在周围的空气中形成一簇又一簇的黑炎团,在空中游弋,寻找攻击的空隙。

宇髓天元瞬间陷入苦战。

他不仅要格挡权次郎本体的攻击,还要分心躲避那些灵活的黑炎火苗。一簇火苗似箭一般擦过他的肩胛,特殊纤维制成的队服瞬间开战,皮肤上传来的灼烧感,伴随着阵痛也在不断折磨着他。

“天元大人!”

雏鹤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别过来!”

宇髓天元厉声喝道,

“找掩体!先远离!”

但须磨已经忍不住了。

看到丈夫受伤,她几乎本能地掷出苦无——那是玉钢制成的特殊苦无,其内还含有对一般鬼都绝对有着作用的紫藤花毒素。

“愚蠢。”权次郎头也不回,只是微微抬手,三簇黑炎在半空中就精准地吞没了苦无。金属在火焰中瞬间熔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须磨!”槙於一把将须磨拉回柱子后面,“别给天元大人添乱!”

“可是天元大人他——”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他可是我们的丈夫,他什么时候输过?!”

战场中央,宇髓天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下他的体力的消耗极大,而权次郎却仿佛不知疲倦,攻击力度还在不断增强。更麻烦的是,空气中的那些黑炎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了半包围网。

“怎么了,神明?”权次郎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的‘谱面’谱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发现多出来的变数比你想象中更难计算?”

宇髓天元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就举起双刀,用刀刃上的月牙型缺口成犄角相夹之势拦下了权次郎又一次足以致命的一击。

但他的打算却先一步被权次郎看穿。

转动刀把,权次郎将鬼刀的攻势改劈砍为上挑。刀身划过宇髓天元双刀的刃面,直冲他的下颚而去。千钧一发之际,宇髓天元后仰疾避,刀锋掠过须臾之间。他趁势仰身翻跃,双足凌空绞住来不及收回的鬼刀,发力一拧——

鬼刀竟然自权次郎的手中脱手,被宇髓天元夺走。而后宇髓天元以翻跃之势向后和权次郎拉开距离同时,将鬼刀甩出,“锵”一声钉入身后的墙壁之中。

权次郎整个鬼僵在原地,五指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真的很难以置信……

他被夺刀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被这家伙用的脚?惊愕让他在这一刹那呆愣在原地。

而另一边,宇髓天元落地起身,脚下预期的踏实感却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然的温度。

他下意识低头。

脚上原本的那双拖鞋,与那把鬼刀有过接触的部分,竟直接被刀身那诡异的温度给碳化,只留下残屑,他现在两只脚底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踩在了地板上。

宇髓天元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抬眼看了看墙上兀自震颤的鬼刀,最后目光落在权次郎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上。

他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趾。

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墙壁里的刀,还发出细微且连绵不绝的嗡鸣。

“吭……我想起来了。”

回过神来的权次郎终于开口,声音较以往有些发沉,

“你姓宇髓,那拥有这般身体协调能力也实属正常不过了……”

宇髓天元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调整呼吸,手中死死地捏着双刀,赤裸的双足已经有些开始习惯地板的温度。

“很精彩。”

权次郎评价道。

此刻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赞美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战斗本能和战术计算……很强。”

说着,他抓住空气中的一簇黑炎,右手一拉,就一柄崭新的鬼刀就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比之这会还插在墙上的那一把,这一把或许是因为是新锻的原因,在温度方面更盛,就连刀刃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不过我的刀是火焰和鬼血融合的产物,取之不尽,你又能夺几次?”

“一次就够了。”

天元咧嘴,

“至少让我摸清了,你这肮脏的音符适不适合写进我的‘谱面’之中。”

说完,他动了。

不是冲向权次郎,而是侧身蹬踏,赤裸的双足在同样滚烫的回廊栏杆上借力,他扑向的,是钉着鬼刀的墙壁!

权次郎冷哼,身形暴起。舞动着手中的新刀后发先至,企图封堵在天元与墙壁之间。

但天元的目标不是那把刀,至少这几秒钟内还不是。

他猛地拧身,双刀交错于身前。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左手的刀下劈引爆不知何时被他掷出的火药弹,用爆炸的余波限制住权次郎手中鬼刀的进攻路线。右手则转而立刻改变攻击方向,日轮刀则直奔他的脖颈而去。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宇髓天元又一次,又一刀砍在了权次郎脖颈周围那圈黑炎屏障上。他的双臂肌肉贲张,仿佛是硬生生要将那层从未有人击穿过的防护砍出裂痕。

但代价则是那恐怖高温经过传导让天元握刀的右掌的虎口瞬间焦糊,剧痛钻心。

尽管如此,他眼中的精光仍没有半点减少。

借着反作用力,他任由自己整个人被弹开的,向后疾射,方向正是须磨三人所在的边缘。

“槙於!钢丝!”天元在空中大喝。

一直在观战的槙於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做出了相对应的反应。数道坚韧的钢制丝线激射而出,并非射向权次郎或者宇髓天元,而是射向宇髓天元手中链接日轮刀的锁链!

“这是什么意思?”

权次郎有些看不穿这些钢丝的意图,但直觉告诉他这一举动绝对不是无矢放地。

于是空闲的左手对着射出的钢丝隔空一握,“血鬼术·火湖·跗骨之炎”,顿时朵朵黑炎包围了那些钢丝,阻断它们继续向前的同时,还裹挟着高温反向顺着钢丝要去灼烧抛出它们的槙於。

“就是现在,快松手!”

在宇髓天元的指示下,槙於飞快断开了钢丝与自己的连接,由着它们缠上宇髓天元用以连接双刀之间的锁链,然后看着宇髓天元再将自己的双刀像是一个回旋镖一样丢出去。

截止此刻为止,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宇髓天元本人之外,其他人都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

权次郎落地后眼睛微微眯起,满是不解地打量着一脸得意的宇髓天元。直至他脖颈处环绕的黑炎屏障——那层从未有人真正撼动过的绝对防御正发出一阵细微的轻响。

是屏障上之前被宇髓天元砍出来的那条裂缝正在一点点变大!

他抬手,指尖触碰到那道裂痕边缘,屏障随着这下触摸彻底破碎。猛地抬头,目光射向那面墙壁——原本深深钉入其中的黑炎鬼刀,此刻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边缘微微焦灼的孔洞。

他再看向宇髓天元。

这位音柱刚刚完成一个利落的旋身,稳稳接住了飞旋而回的日轮刀,没了锁链的链接,双刀不再受到局限,已经能够进一步发挥出宇髓天元呼吸法剑技的威势。天元赤裸着双脚站得笔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通后的张扬笑意。

“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包括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夺刀又弃刀,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砍我……居然就只是在验证一个可能吗?”

“验证?”

宇髓天元甩了甩手腕,焦糊的虎口传来刺痛,但他笑容不减,

“对你来说或许是。但对我来说——用‘赌’这个字眼更加合适。而且我认为这是为了谱写‘谱面’的最后一小节的必要步骤。不亲手试过,怎么知道你那层龟壳,到底是怕冰,怕雷,怕水,还是……怕你自己?”

权次郎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宇髓格挡下自己的那一击之后,后续的夺刀,根本不是为了解除他的武装。真正的目的,一是为了测试鬼刀的特性,二是为了将这柄由他血鬼术凝聚的“钥匙”,留在战场上一个特定且可控的位置。

随后的行动,看似是无意义,实则又是一重试探与铺垫。

至于让槙於射出的钢丝,天元抛出的双刀,这一切眼花缭乱的动作,最终都服务于一个简单的物理事实:旋转的物体具有惯性。能够缠住鬼刀刀柄的钢丝,在刀柄锁链的牵引下,如同一个被甩动的流星锤,利用钢丝末端的勾爪,加上旋转累积的力量,将那把鬼刀硬生生从墙壁中拔了出来。

然后一起飞旋的鬼刀,会被烧毁的钢丝与锁链,旋转的轨迹。这几个不敢保证一定可控的因素叠加在一起……最后,让那把蕴含着权次郎自身力量的刀,不偏不倚,正正砍在了他自己脖颈的黑炎防护上,也砍在了天元先前以一刀之力尝试攻击的位置。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宇髓天元,在交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用权次郎自己的刀,去攻破了他自己的黑炎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