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涧的袭击,如同投入南疆这潭深水中的又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圣山城。当陈文使团历经艰险,终于抵达这座依偎着祖灵神树而建的南疆圣城时,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气氛。
欢迎仪式依足了礼数,盛大而充满南疆特色。各族代表齐聚圣殿前的空中广场,男女老少皆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佩戴着银饰和兽骨,跳着古老的祭祀舞蹈,敲打着节奏强烈的木鼓和铜锣。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烤肉的香气,但也隐藏着无数道审视、好奇、乃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陈文身着北地文士的正装,虽经长途跋涉,依旧从容不迫,气度俨然。苏晓则换上了一套较为正式的北地女医官服饰,素雅洁净,与周围斑斓的色彩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因其温和的气质与之前化解蛊毒、救治巴图的事迹,赢得了不少南疆民众的好感。
圣女蓝彩蝶亲自在圣殿门口迎接。她今日未穿繁复的祭祀盛装,而是一袭简洁的天蓝色苗疆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少了几分神圣威严,多了几分清丽与亲和,但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依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陈文先生,苏晓姑娘,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毒龙涧之事,我已知晓,是我南疆疏忽,让贵使受惊了。”蓝彩蝶声音空灵,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陈文拱手还礼,不卑不亢:“圣女言重了。些许宵小之辈,跳梁而已,岂能阻挡我北地与南疆交好之诚心?正好,也让我北地儿郎,见识了一下南疆的‘风土人情’。”
他话语平淡,却暗含锋芒,点明了袭击事件,也展示了北地的底气。
蓝彩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一笑:“陈先生气度非凡,请入圣殿详谈。”
圣殿之内,并非所有人都对北地使团抱有好感。分列两侧的南疆各族首领、长老中,明显可以感觉到几股不善的视线。
端坐于左侧上首,一位身披五彩羽衣、手持鸠头杖的老妪,乃是“飞鸟部”的大祭司,她眼神锐利如鹰,率先发难:“北地使者,我南疆与中原素少往来,风俗迥异,理念不同。贸然结盟,恐非良策。何况,尔等汉人,向来狡诈,岂知今日之盟,非是引狼入室?”
另一位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重重银项圈的“沼鳄部”酋长也瓮声瓮气地道:“不错!我南疆儿郎,习惯山林水泽,自由自在。若与北地结盟,岂非要受那中原规矩束缚?还要派兵帮他们打仗?凭什么!”
这些反对之声,代表了南疆内部保守派和部分担忧自身利益受损的部族的意见。
陈文面对质疑,神色不变,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首领、长老,”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法家之士特有的条理与说服力,“陈文此来,非为逞口舌之利,乃为陈说利害,共谋福祉。”
“敢问,如今天下大势如何?西凉韩天枭,虎狼之辈,与北漠蛮族联姻,其势北扩,野心勃勃。其麾下魔门,行事诡谲狠辣,诸位想必亦有耳闻。江东皇甫极,携北府水师之威,整合内部,兵锋正盛,其志在中原,然岂会对物产丰饶之南疆毫无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