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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后院起火(上)(1 / 2)

贾诩那场未竟全功的毒计,如同在江东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表面的涟漪虽被皇甫极以铁腕强行抚平,但水下的暗流却因此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致命。猜疑与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吴郡的高墙深院内悄然传播,侵蚀着原本就并不牢固的信任基石。

吴侯府对内部的清洗与戒严堪称酷烈。一批被查出与西凉有染或立场摇摆的官员、将领被迅速处决,家产抄没,其凄惨下场令观者无不胆寒。王清岚的府邸被更多的明岗暗哨围得水泄不通,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最高级别的软禁。她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连日常用度的采买都需经过严密审查。那些曾与她有过往来、或曾对北府新贵流露出不满的士族门阀,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监视和警告,一时间,吴郡上下噤若寒蝉,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种建立在强权与恐怖之上的“稳定”,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脆弱得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唯恐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王清岚的府邸,这座昔日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繁华所在,如今已成了一座精美却死气沉沉的牢笼。庭院深深,几无人迹,只有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荡的廊庑间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哀鸣。曾经精心打理的花圃已然荒芜,残存的花朵在寒意中瑟瑟凋零,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常服,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挽起,用一根普通的玉簪固定。昔日那双顾盼生辉、蕴含着智慧与权势光芒的明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以及深藏其下的、如同野火般燃烧的不甘与怨毒。窗外那棵她亲手栽下的西府海棠,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她在命运挣扎的剪影。

那场发生在宴会上的毒杀,不仅让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如同一盆冰水,将她心中对皇甫极最后的一丝幻想与夫妻情分,彻底浇灭。那个男人,她的夫君,江东的主宰,对她,对她背后的王家,早已没有了半分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用、猜忌和冷酷无情的打压。她清晰地记得,当那杯毒酒被打翻,真相大白之时,皇甫极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后怕,没有关切,只有审视与更深的怀疑!

“夫人,时辰不早,该用药了。”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负责“伺候”她的老嬷嬷端着一碗浓黑如墨、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这药,据说是安神静心的方子,自那日之后,每日不断。

王清岚目光扫过那碗药,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讥讽。安心?她如何能安心?家族在丹阳、会稽的势力正被步步蚕食,北府新贵的气焰日益嚣张,而她,这个曾经协助皇甫极稳定后方、被誉为贤内助的正室夫人,却像一件用旧了的器物,被弃置于这冰冷的角落,甚至还要时刻提防来自枕边人的毒手!

她挥了挥手,示意嬷嬷退下。老嬷嬷面无表情地躬身,退到门外,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忠实地执行着监视的任务。

室内重归死寂。王清岚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支样式古朴、色泽温润的白玉簪。这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源自一个早已没落、却以精通机关消息和隐秘通讯着称的旁支小族。这玉簪,是她最后的依仗,一个连皇甫极都不知道的、单向联系外界的绝密渠道。动用它,风险巨大,且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她必须赌!为了家族,也为了她自己那无法平息的不甘!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内息,按照记忆中母亲传授的独特法门,小心翼翼地灌注到玉簪的某个特定节点。只听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咔哒”声,玉簪中部竟应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她屏住呼吸,用指甲轻轻撬开,里面赫然藏着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特殊绢帛,以及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液。

她铺开绢帛,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特制银针,蘸取药液,手腕稳定得不像一个深闺妇人,开始在绢帛上疾书。她没有书写任何具体的计划或名姓,而是使用了一种极其古老隐晦的家族暗语,传递了几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