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要杀就杀!休想从老子嘴里……”
话音未落,沈寒手中刀光一闪,旁边一名被擒黑衣人惨叫着捂住耳朵,一只耳朵已被削落。“我没时间跟你耗。不说,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来,最后再轮到你。”沈寒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魁梧黑衣人脸色一变,看着同伴痛苦扭曲的脸和沈寒冰冷的眼神,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北地军官绝非虚言恫吓。他们这些人虽然悍不畏死,但这种残酷的、针对同伴的凌迟般逼供,还是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是……是段主簿(段圭)秘密招募训练的‘山鬼营’……我们奉命潜入北地新占山区,破坏道路、袭扰工地、散布谣言,制造混乱,拖延北地消化战果……最好能挑起北地军与新附百姓的冲突……”魁梧黑衣人喘息着说道。
“段圭……西凉贾诩之下第一谋士。”沈寒记下,“还有呢?你们如何与后方联系?在山区还有多少同伙?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人混杂其中?”
“联系……通过藏在黑风岭山神庙神像下的密匣,每月朔望交换信息……山区里……像我们这样的小队,大概还有四五个,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其他势力……”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好像……听小头目提过一嘴,说段主簿好像还联络了一些……拿钱办事的亡命徒,还有……一些装神弄鬼的修士,具体不清楚……”
沈寒心中凛然,果然不止西凉残部!他立刻命人将俘虏和伤员妥善处理,并派人火速将审讯结果送回潼关。同时,他决定改变计划,不再仅仅清剿,而要主动出击,端掉黑风岭的联络点,并设法摸清其他“山鬼营”小队和那些“亡命徒”、“修士”的踪迹。
潼关,镇北公府。
林枫收到了沈寒的急报,脸色凝重。“山鬼营……段圭……还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他看向陈文和石蛮,“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西凉残部不甘失败,正在用尽一切手段给我们制造麻烦,拖延我们。”
“主公,让末将带兵进山,彻底扫平这些魑魅魍魉!”石蛮请战。
林枫摇头:“大军行动,动静太大,且山区地形复杂,效果未必好。沈寒做得不错,就用精锐小队,以暗对暗。传令沈寒,授予他临机专断之权,所需支援,尽数满足。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肃清山区威胁,确保风陵渡及直道安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另外,将‘山鬼营’俘虏的口供,择其可以公开的部分,连同缴获的证物,通过我们的渠道散播出去。要让天下人知道,西凉韩天枭败局已定,却仍不思悔改,行此鬼蜮伎俩,残害生灵,破坏重建!同时,暗中加强对潼关及新占地区内部的监控,谨防西凉细作与那些‘亡命徒’、‘修士’在城镇中制造事端。”
“是!”
命令下达后,林枫再次来到静室。云芷听完他的叙述,淡淡评价:“癣疥之疾,然不可不防。你让那沈寒处置,是对的。此人沉稳果决,是块好材料。你如今麾下,既需石蛮这般冲阵猛将,亦需陈文这般治国能臣,更需沈寒这等善处阴微事务的利刃。文武兼备,明暗相辅,根基方能稳固。”
林枫深以为然。消化战果,不仅仅是土地和人口,更是人才和制度的消化与整合。沈寒这样的基层将领在关键时刻展现的能力与忠诚,正是北地未来重要的支柱之一。
他看着云芷,忽然问道:“前辈,您提到那些‘装神弄鬼的修士’,会不会与‘噬魂宗’或‘幽泉’有关?”
云芷目光微动,望向西方群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或许。阴沟里的老鼠,总是喜欢在混乱与黑暗中觅食。你肃清山区,不仅是保障道路,或许也能斩断一些伸过来的触手。不过……”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枫,“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青萍之末。你整顿内部,应对西凉小动作的同时,莫要忘了,那条东南方的潜龙,恐怕也在调整姿态,等待时机。”
林枫心中一凛,是啊,江东皇甫极和王清岚,绝不会坐视北地顺利消化战果,变得更加强大。山区的暗刃需要清除,但更庞大的外部压力,或许正在悄然形成。
消化战果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考验着北地的治理能力、军事实力以及应对多方博弈的智慧。林枫知道,自己必须像一块真正的砥柱,在这激流涌动的天下大势中,牢牢稳住北地的根基,同时,敏锐地洞察并应对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