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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反谍大胜(上)(2 / 2)

“稍安勿躁。”陈文摆手,“水至清则无鱼。有些鱼,让它浮出水面,比一直藏在暗处更好。通知我们的人,对周夫子的言论,不必制止,但需详细记录听众反应。尤其是那些表现出明显赞同、附和,或者私下与周夫子、西凉随从有过接触的人,重点标记。另外……”

他沉吟片刻:“贾诩既然喜欢用‘文’的一手,我们不妨也回敬一番。韩将军,你以潼关镇守使的名义,发一道告示,就说为显北地待客之诚,彰文教之风,特邀西凉使者周夫子,于三日后在城中文华阁,公开讲授《礼记》与《春秋》,城中士子百姓皆可前往聆听、辩难。同时,也请我们学宫几位博士前往,一同探讨‘古今之变,治国之道’。”

韩峻瞪大眼睛:“文和,你疯了?让那老酸儒公开讲学?还跟我们的人辩论?万一他说些混账话,蛊惑人心怎么办?”

陈文微微一笑:“就是要让他说,说得越多越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公开辩论的场合,他所持的那些‘古制’、‘旧礼’,在我们北地‘务实’、‘求新’的治国理念面前,究竟有多少分量,百姓士子心中自有杆秤。这叫‘阳谋’,用堂堂正正之势,瓦解他暗中煽动之举。同时,这也是一次甄别,看看台下,到底有多少人会被他那套说辞打动。”

韩峻挠挠头,虽然觉得有点绕,但他相信陈文的脑子:“成!听你的!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文华阁那边,得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自然。”陈文点头,“明处的讲学要办,暗处的监视更不能放松。对那几家被控制的商铺掌柜,加紧审讯,务必挖出他们背后的联络网和传递信息的具体方式。对驿馆的监视,尤其是贾诩及其贴身随从,提升到最高级别,他们任何异常的物品消耗、对外联络企图,都必须第一时间拦截、破解。”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潼关这台庞大的战争与情报机器,在陈文的调度下,开始更加精密、高效地运转起来。一张针对贾诩及其党羽的明暗大网,已然张开。

然而,陈文心中那缕不安并未完全消散。贾诩太安静了。除了马场这步棋,他似乎真的只是在等待。这不符合“毒士”的风格。他一定还有更深、更隐蔽的计划。

“报......!”又一名暗卫急匆匆闯入,脸色有些古怪,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长史,将军,驿馆兰苑方才递出一封贾诩亲笔信,指明要呈交林公(林枫)……以及,陈长史亲启。”

陈文和韩峻对视一眼。来了!

陈文接过信,拆开火漆。信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字迹清瘦俊逸,力透纸背,内容却让陈文瞳孔微缩:

“北地陈文阁下台鉴:潼关数日,承蒙款待,宾至如归。然诩观天象,察地气,偶得心悸。南疆瘴疠之地,恐有星陨之危;北地基石之侧,或有蚁穴之患。偶得小诗一首,聊赠阁下,以酬雅意:‘青藤绕枯木,彩蝶困南林。金鳞虽在渊,须防祸萧墙。’ 临颍神驰,书不尽意。西凉贾诩,顿首。”

信很短,却字字如刀。

“青藤绕枯木,彩蝶困南林”,这分明暗指南疆蓝彩蝶(蝶)与燕翎(青藤?)的危局!贾诩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得如此具体?他安的什么心?是示威?是威胁?还是……另有所图?

“金鳞虽在渊,须防祸萧墙”,这是在警告北地内部有隐患?还是指并州林枫那边可能出事?亦或是……他贾诩自己,就是那个“祸”?

韩峻凑过来看完,勃然大怒:“这老匹夫!装神弄鬼!他这是在咒主公和蓝圣女!老子去宰了他!”

“慢着!”陈文一把拉住他,脸色凝重无比,反复看着那四句诗,尤其是“祸萧墙”三字,心中警铃大作。贾诩绝不会无的放矢。他送出这封信,绝不仅仅是逞口舌之利或制造恐慌。这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算计。

难道……他策反或收买的人,地位比想象的更高?或者,他策划的破坏,目标不仅仅是马场或舆论?

“立刻加派人手,秘密核查所有近期与驿馆有过接触的、职位在都尉以上将领、郡县主要官员、以及……将军府内所有僚属的近期动向和人际往来!”陈文急促下令,“尤其是可能接触到核心军情、城防部署、以及主公行踪信息的人!要快!”

“还有,”他看向那封短信,“将这首诗,连同南疆的急报,用最紧急的渠道,立刻送往并州,呈报主公!同时,以我的名义,回信贾诩……”

陈文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略一思索,挥毫写下:

“贾文和先生雅鉴:信已拜读,诗亦玩味。南疆之事,不劳挂怀;北地之基,固若金汤。倒是先生客居潼关,秋深露重,还望善自珍摄,勿染风寒。另,闻先生精于易理,三日后文华阁有经义之辩,不知先生可有雅兴,移步一观?或可指点一二。陈文,谨复。”

回信不卑不亢,既点明已知南疆之事并展示底气,又反将一军,邀请他旁观公开辩论,试探其反应。

信送出后,陈文站在地牢幽暗的甬道中,望着尽头那一点摇曳的火光,心中思绪翻腾。贾诩的这一手,打乱了他原有的节奏。南疆的危局看来比急报所言更甚,而内部的隐患,也必须以最快速度挖出。

反谍之战,已不仅是清除几个密探那么简单,它已演变成与西凉毒士之间,关于情报、心理、乃至大势判断的全面较量。胜负,或许就在接下来这短短数日之间。

而此刻的驿馆兰苑,贾诩收到陈文的回信,看着“勿染风寒”四字,轻轻笑了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陈文陈长史……果然名不虚传。沉稳,敏锐,反击也恰到好处。不过……”他望向窗外潼关巍峨的城墙轮廓,低声自语,“风寒或许无碍,但心火……若是烧起来,可就难灭了。种子已经埋下,就等着……发芽了。”

他走回书案,摊开一张潼关粗略舆图,目光落在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点:城内水井密集的坊区、储存军械的武库外围、以及……连通城内外的几条主要排水暗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马场、言论是栈道,那这陈仓……又该落在何处呢?”贾诩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舆图上的某一个点上,那里,是潼关城内最大的粮仓所在。

几乎与此同时,潼关城内,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邸后院密室中。一个穿着绸衫、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面看似装饰用的铜镜,低声说着什么。镜面微微荡漾,里面竟然隐约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似乎也在倾听。

“……马场之事已败,胡老三自尽,张贵等被捕,陈文反应极快,正在全城秘密排查。贾先生料事如神,我们的人已暂时蛰伏。‘暗渠’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种子’已顺利植入三处关键节点,随时可以启动。只是……代价不小,我们埋在最深的一枚‘钉子’,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

铜镜中的模糊人脸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传出,但中年男子却频频点头:“是,属下明白。继续蛰伏,等待第二阶段指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钉子’……是。”

沟通结束,铜镜恢复如常。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狂热与决绝:“为了大凉,为了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