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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陨星渊边, 狐影出》(1 / 2)

沈清辞意识回笼时,正倚在陨星渊边缘的玄铁崖壁上。崖壁被万年罡风蚀出蜂窝状的凹痕,每一道沟壑里都嵌着细碎的星屑,在昏沉的天幕下泛着幽微的银光。他喉间涌上一阵腥甜,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冰冷的衣衫,而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皮肉里缓缓剥离,带着绵长而细密的灵力波动。

“清辞……”

一声轻唤如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慵懒与依赖,是他刻在骨血里熟悉的声音。沈清辞猛地睁眼,只见一道淡粉色的光晕正从他的胸口氤氲开来,光晕中隐约浮现出狐耳的轮廓,毛茸茸的,随着光晕的扩散轻轻颤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体内的灵力自发地运转起来,顺着那道光晕流淌,像是在迎接一个阔别已久的归人。

光晕渐盛,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芒里。崖壁上的星屑被惊动,纷纷脱离岩壁,围绕着光晕旋转飞舞,形成一道小小的星环。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他共生了近百年的、属于苏灵溪的妖力,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形。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容器,此刻正温柔地将里面的珍宝托举出来,过程缓慢而郑重,带着不容打扰的神圣。

“别急……”沈清辞低哑着嗓音开口,气息有些不稳。他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后期已有多年,这百年间,苏灵溪的妖力虽护他平安,却也在无形中压制着他的境界突破,如今她要离开,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失去了制衡,在经脉中狂躁地冲撞起来。他咬着牙运转《生生不息诀》,将躁动的灵力强行纳入丹田,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粉色光晕。

光晕中心,苏灵溪的身形逐渐清晰。先是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踝,踏着流光般的狐裘软靴,靴边缀着的雪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接着是纤细的腰肢,裹着淡粉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桂花纹,那是她本体桂花狐的象征;再往上,是削肩凝脂,皓腕轻垂,指尖带着淡淡的粉晕,最后是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柳叶眉,桃花眼,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正微微抿着,眉宇间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迷茫与依赖。

她的狐耳还未收起,毛茸茸地立在头顶,尖端泛着淡淡的粉色,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覆盖着柔软的绒毛,在星环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苏灵溪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清辞苍白的脸庞,她心头一紧,瞬间忘了周身的灵力波动,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清辞,我终于出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拥抱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温暖而柔软,沈清辞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却又硬生生停住了。百年的共生,她的气息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此刻她真实地依偎在他怀里,柔软的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臂,那份触感太过清晰,让他压抑了百年的情感险些失控。

“灵溪,”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力的克制,“别闹,我体内灵力不稳。”

苏灵溪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狂躁的灵力,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这让她无比安心。上一世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模糊却刻骨——她记得他为了护她,被正道修士围攻,鲜血染红了她的狐裘;记得他在忘川河畔,隔着奈何桥对她遥遥相望,眼神里的不舍与决绝;这一世,她寄生在他体内百年,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长成沉稳的修士,看着他一次次在险境中挣扎,却始终不愿动用她的妖力,怕沾染邪祟之名。

“我知道你辛苦,”苏灵溪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清辞,以后换我护你。”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柔:“先起来,这里危险。”

陨星渊是三百年前一位金丹修士渡劫失败后,仙山崩塌形成的深渊,谷底弥漫着碎星灵气与浓郁的尸气,是修仙界有名的险地。他们此刻所在的玄铁崖,正是陨星渊的外围,平日里常有低阶修士来此寻找星屑或低阶妖兽内丹,也不乏邪修在此修炼或夺宝。

苏灵溪听话地松开他,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狐耳微微耷拉着,眼神里满是依赖。她的修为停留在化气中期,百年寄生让她的妖力变得异常纯粹,却也让她失去了独立修炼的机会,此刻刚脱离沈清辞的身体,还需要适应外界的灵力环境。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一只青蓝色的灵雀从沈清辞的袖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灵雀通体覆着青蓝色的羽毛,翅膀边缘泛着银光,正是他的灵宠青雾灵雀。青雾灵雀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苏灵溪,又用脑袋蹭了蹭沈清辞的脸颊,似乎在安慰他。

“雪绒呢?”苏灵溪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她的灵宠雪绒是一只雪糯狐,通体雪白,毛软如云,百年前与她一同陷入险境,后来也随着她寄生在沈清辞体内,只是一直沉睡着。

话音刚落,沈清辞的衣襟微动,一团雪白的毛球从里面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后迅速展开,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雪绒打了个哈欠,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苏灵溪后,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纵身跳进她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看来你们都醒了。”沈清辞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些许。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晶元,注入灵力后,晶元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玄铁崖下,隐约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骸,有人类修士的,也有妖兽的,骨骼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偶尔有几具尸骸微微颤动,似乎有邪祟在其中孕育。

“这里的尸气好重。”苏灵溪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运转妖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将周围的尸气隔绝开来。她的狐族天生对阴邪之气敏感,陨星渊的尸气让她有些不适。

沈清辞点点头,将晶元递给她:“拿着,这是金乌火灵石,能驱散阴邪。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前面的落星镇休整。”

落星镇坐落在陨星渊以南百里处,因镇中常年能看到陨星坠落而得名。镇子不大,却是往来陨星渊的修士必经之地,镇内有客栈、药铺、法器店,还有不少散修在此摆摊交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两人一狐一雀沿着崖壁下的小路前行,路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干涸的血迹。沿途不时能看到散落的法器碎片和修士的骸骨,有的骸骨上还插着断裂的飞剑,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可见此地争斗之频繁。

“清辞,你看那里。”苏灵溪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乱石堆中,一具修士的骸骨半露在外,骸骨的胸口处嵌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鬼”字,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是幽冥鬼工谷的令牌。”

幽冥鬼工谷是修仙界有名的邪派宗门,谷中弟子擅长炼鬼、制器,行事诡谲狠辣,为正道所不齿。他们常出没于陨星渊这类尸气浓郁之地,收集修士骸骨炼制骨符或鬼器,臭名昭着。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苏灵溪有些疑惑,她能感觉到令牌上残留的阴邪之力,似乎刚被人使用过不久。

沈清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令牌,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指尖传入体内,带着强烈的怨念。他皱了皱眉,运转灵力将寒气驱散:“恐怕是为了陨星渊里的紫霄雷晶而来。”

紫霄雷晶是陨星渊特有的灵晶,内含精纯的电弧,是炼制雷系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而且紫霄雷晶能帮助修士感悟雷系法则,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一直是正邪两道争夺的对象。

“幽冥鬼工谷的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我们得小心些。”沈清辞将令牌收入储物袋,打算日后交给青霄剑宗处理。青霄剑宗是正道大宗,御剑乘岚,弟子遍布各地,一直以铲除邪派、维护修仙界秩序为己任,与幽冥鬼工谷是死对头。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落星镇的轮廓。镇子的围墙是用陨星石砌成的,呈深灰色,上面刻着简单的防御阵法,镇口有两名修士守卫,穿着青霄剑宗的制式服装,腰间佩着飞剑,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往来行人。

“是青霄剑宗的弟子。”苏灵溪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将狐耳和狐尾收敛起来。虽然修仙界人妖共存,但人妖殊途的观念根深蒂固,不少正道修士对妖族抱有敌意,她不想给沈清辞惹麻烦。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苏灵溪心头一暖,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两人随着人流走到镇口,两名青霄剑宗的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

“来者何人?前往落星镇何事?”左侧的弟子问道,语气严肃,眼神在沈清辞和苏灵溪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警惕。

“在下沈清辞,这位是我的同伴苏灵溪,”沈清辞抱了抱拳,语气平和,“我们途经此地,打算在镇中休整几日,顺便采购一些修炼所需的物资。”

右侧的弟子目光落在苏灵溪身上,眉头微蹙:“这位姑娘的气息有些古怪,似乎并非纯血人类。”

苏灵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沈清辞身后躲了躲。沈清辞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名弟子:“她体质特殊,天生带有灵韵,并非妖族,道友不必多疑。”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两名青霄剑宗的弟子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感受到他的气息后,神色收敛了几分。左侧的弟子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便放行吧。但镇中禁止打斗,若敢违规,休怪我青霄剑宗不客气。”

“多谢道友。”沈清辞抱了抱拳,带着苏灵溪走进了落星镇。

一进镇子,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草药的、卖法器碎片的、卖妖兽内丹的,还有不少散修在摊位前讨价还价。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石木结构,屋顶覆盖着青瓦,不少店铺的门口挂着幌子,上面写着“百草堂”“炼器阁”“福来客栈”等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草药的清香、妖兽内丹的腥气、灵酒的醇香,还有淡淡的烟火气。苏灵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百年未出,对外面的世界既陌生又向往。雪绒从她的怀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四处张望,看到街边摊位上摆放的灵果,忍不住叫了一声。

“想吃?”苏灵溪低头看着它,笑着问道。

雪绒用力点了点头,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沈清辞见状,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灵铢,递给苏灵溪:“去买吧,我在前面的福来客栈等你。”

灵铢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货币,由薄灵铜片制成,凡人买米也会使用,而晶元则是指肚大的灵晶块,是市面通用的硬通货,一枚晶元可兑换千枚灵铢。

“好。”苏灵溪接过灵铢,兴高采烈地带着雪绒走向街边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