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陨星渊顶的篝火渐次黯淡,只剩零星火星在风中明灭。苏灵溪靠在沈清辞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臂上包扎好的纱布,暖意从心底缓缓漫开。帐篷外偶尔传来弟子们的鼾声,混杂着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竟让这险象环生的渊顶,生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沈清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眸中满是温柔。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时,微微一顿。他想起白日里那名幽冥鬼工谷女弟子的匕首,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此刻躺在血泊中的,或许就是灵溪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雪绒从苏灵溪的袖口钻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轻轻蹭了蹭沈清辞的手腕,像是在安慰他。青雾灵雀落在帐篷的支架上,羽翼收拢,尾尖的青芒偶尔亮起,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陨星渊顶。众人陆续醒来,简单洗漱过后,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回青槐集。沈清辞的手臂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行动。苏灵溪始终扶着他,目光里的担忧未曾散去。
“沈兄,你的伤无碍吧?”赵磊扛着巨斧走过来,看到沈清辞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休养几日便好。”沈清辞微微颔首。
陈玥递过来一个瓷瓶:“这是我炼制的金疮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极好,你带上吧。”
沈清辞接过瓷瓶,道谢道:“多谢陈姑娘。”
队伍启程了。来时的路充满凶险,归程却显得顺遂许多。众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幽篁坞时,那些茂密的竹林在晨风中摇曳,竹涛阵阵,不复昨日的阴森。偶尔有低阶妖兽窜出来,也被队伍里的修士轻易驱散。
苏灵溪走在沈清辞身边,看着沿途的风景,轻声道:“这次能顺利解决墨骨和鬼魈,多亏了大家联手。”
沈清辞点头:“幽冥鬼工谷树敌太多,此次折损了墨骨,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幽冥鬼工谷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因为一个墨骨的死,就彻底销声匿迹。
队伍行至午时,终于看到了青槐集的轮廓。城门处的守卫看到他们归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跑进去通报。
青槐集的百姓听说沈族长一行人剿灭了陨星渊的祸患,纷纷涌上街头,夹道相迎。街道两旁摆满了鲜花和瓜果,孩童们欢呼雀跃,修士们则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沈渊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抬手向百姓们致意,朗声道:“此次能剿灭墨骨和高阶鬼魈,全靠青霄剑宗的鼎力相助,还有李、江两家的同心协力!”
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沈府早已张灯结彩,准备了庆功宴。一行人回到沈府,先去沐浴更衣,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沈清辞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臂上的纱布被遮住,只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苏灵溪则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庆功宴设在沈府的前院,数十张圆桌摆满了珍馐佳肴,灵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沈渊、林风长老、李玄通、江天雄坐在主桌,沈清辞、苏灵溪、沈明轩、赵磊、陈玥等人则坐在次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渊站起身,端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今日我们欢聚一堂,庆祝陨星渊一役大获全胜!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灵酒入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人精神大振。
林风长老放下酒杯,抚着胡须道:“沈族长客气了。此次能顺利解决祸患,也是仰仗各位同心协力。不过,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仍在,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江天雄点头附和:“林长老说得是。墨骨虽死,但幽冥鬼工谷的谷主还在,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李玄通沉吟道:“不如我们四家结成同盟,共同抵御幽冥鬼工谷的报复?”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李族长的提议甚好。我看此事可行,待宴会结束后,我们再详细商议。”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苏灵溪坐在沈清辞身边,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若有所思。她知道,这些人族修士虽然接纳了她,但人妖殊途的隔阂,始终存在。她看向沈清辞,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化作一抹浅笑。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散去,沈府的下人开始收拾残局。沈渊留下了林风长老、李玄通和江天雄,去议事堂商议结盟的事宜。沈明轩则去安排弟子们轮值守卫,加强沈府的戒备。
沈清辞带着苏灵溪回到了他的院落。院落里种着几株海棠,此时虽未开花,却绿意盎然。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个茶杯。
沈清辞倒了一杯茶,递给苏灵溪:“尝尝,这是用沈府后山的清泉泡的雨前茶。”
苏灵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一股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看着沈清辞,轻声道:“清辞,你说幽冥鬼工谷真的会报复吗?”
沈清辞坐在她对面,目光深邃:“一定会。墨骨是幽冥鬼工谷的左护法,他的死,对幽冥鬼工谷来说是莫大的损失。谷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父亲说了,会派人保护你。而且,我们还有碧落莲的莲子,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也能有个保障。”
苏灵溪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枚碧落莲莲子。莲子躺在她的掌心,淡蓝色的光晕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机。“这三枚莲子,你一枚,我一枚,还有一枚……”
“还有一枚给父亲。”沈清辞接过话头,“父亲修为高深,但若遇到强敌,这枚莲子也能保他一命。”
苏灵溪没有异议,将其中一枚莲子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莲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他看着苏灵溪,认真道:“灵溪,等结盟之事敲定,我想向父亲提亲。”
苏灵溪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你的。”
沈清辞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荡。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我知道,人妖殊途,此事定会引来不少非议。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沈家弟子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拱手道:“清辞公子,不好了!城西的李家商铺被人纵火,还有三名李家弟子被人杀害,尸体上都带着幽冥鬼工谷的标记!”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果然来了!”
苏灵溪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清辞,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去议事堂!”
两人快步向议事堂走去。沿途的沈府弟子都神色凝重,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议事堂内,沈渊、林风长老、李玄通和江天雄正脸色铁青地商议着什么。看到沈清辞和苏灵溪进来,李玄通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幽冥鬼工谷欺人太甚!竟然敢在青槐集动手!”
江天雄的脸色也很难看:“看来他们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林风长老沉吟道:“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派人调查,找出幽冥鬼工谷的残余势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渊点头道:“林长老说得是。明轩,你立刻带一队弟子,去城西勘查现场。清辞,你和灵溪姑娘留在府中,保护好自己,同时留意府外的动静。”
沈清辞拱手道:“是,父亲。”
沈明轩带着弟子们匆匆离去。议事堂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幽冥鬼工谷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苏灵溪看着沈清辞紧绷的侧脸,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不再成为他的累赘。她要和他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夜色再次笼罩了青槐集。城西的火光早已熄灭,但那冲天的浓烟,却像是一道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沈府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
沈清辞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他和苏灵溪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碧落莲的莲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灵溪,”沈清辞打破了沉默,“如果……我是说如果,幽冥鬼工谷的势力太强,我们抵挡不住,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起来。”
苏灵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战,我们一起战。”
沈清辞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好,我们一起。”
窗外,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没有人知道,这场刚刚平息的风波,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幽冥鬼工谷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而沈清辞和苏灵溪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暴中,迎来新的转折。
夜色如墨,青槐集城西的火光虽已熄灭,却在焦黑的废墟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霾。沈明轩带着三名沈家弟子,提着灵灯,在废墟中仔细勘查。灵灯的光芒不算刺眼,却能清晰照见断壁残垣间的狼藉——烧毁的木质货架还冒着青烟,地面上凝固着暗红的血迹,三具李家弟子的尸体倒在角落,胸口都有一个狰狞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阴邪法术所伤。
“师兄,你看这里。”一名沈家弟子蹲下身,指着尸体旁一块破碎的骨片,“这上面有奇怪的纹路,不像是普通的骨头。”
沈明轩走过去,接过骨片凑近灵灯。骨片呈暗黄色,质地坚硬,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扭曲如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煞气。“是骨符。”他脸色凝重,“而且是幽冥鬼工谷特有的骨符匠炼制的‘锁魂符’,专门用来锁住死者的残魂,防止他们泄露信息。”
骨符匠是修仙界的特殊职业,以战死修士的骸骨为材,用灵火淬炼骨符,高阶骨符甚至能召唤骸骨生前的一缕战魂。幽冥鬼工谷的骨符匠尤为阴毒,他们的骨符不仅能锁魂,还能将残魂炼化为煞气,增强自身实力。
沈明轩小心翼翼地将骨符收好,又在废墟中搜查了一番,发现除了这枚骨符,还有几道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带着淡淡的黑雾,显然是幽冥鬼工谷弟子施展了某种隐匿气息的法术。“这些人很狡猾,出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太多线索。”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弟子道,“你们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我先回沈府禀报父亲。”
与此同时,沈府的院落里,苏灵溪正坐在石凳上,为沈清辞更换手臂上的伤药。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淡淡的妖气,触碰到沈清辞的肌肤时,带来一阵微凉的舒适感。沈清辞的手臂上,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仍有些许淤青,那是被幽冥鬼工谷女弟子的匕首所伤,匕首上的煞气还未完全消散。
“还疼吗?”苏灵溪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般惹人怜爱。
沈清辞摇摇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刻意压下,只淡淡道:“不疼了,你手法很巧。”
苏灵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知道沈清辞对她的感情始终带着克制,这份克制像一层薄纱,隔着她与他,让她既心疼又无奈。三百年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可她依稀记得,上一世的他,也是这样,明明心中有她,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直到最后,都未曾说过一句完整的情话。
“清辞,”苏灵溪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幽冥鬼工谷的人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李家商铺?他们的目标仅仅是报复吗?”
沈清辞沉吟道:“恐怕不止。李家虽然不如沈家势大,但在青槐集经营多年,商铺里藏着不少珍稀的灵材,或许幽冥鬼工谷是为了抢夺灵材,用来炼制邪器。”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李家最近似乎在和纸鸢宗的人接触,纸鸢宗以纸鸢为剑,擅长追踪和侦查,或许幽冥鬼工谷是想借此敲打纸鸢宗,让他们不敢插手陨星渊的事。”
纸鸢宗是青槐集附近的一个中等宗派,宗门弟子皆善折纸,以纸鸢为武器,鸢毁剑亡,实力不容小觑。沈清辞曾与纸鸢宗的弟子打过交道,知道他们行事低调,却极重义气。
苏灵溪点点头,将最后一缕绷带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小心应对。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沈清辞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短暂而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青雾灵雀突然从屋檐上飞了下来,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发出急促的鸣叫,尾尖的青芒不断闪烁。雪绒也从苏灵溪的怀里钻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院门外,小身子微微颤抖。
“有情况。”沈清辞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将苏灵溪护在身后,“灵溪,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苏灵溪也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妖气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施展玄冰刺。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沈明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清辞,灵溪姑娘,出事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示意苏灵溪放松:“堂兄,勘查结果怎么样?”
沈明轩走进院子,将手中的骨符递给沈清辞:“现场发现了这个,是幽冥鬼工谷的锁魂骨符。而且,我还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道奇怪的阵法痕迹,像是‘墨斗线’布下的,线内阴阳颠倒,应该是用来掩盖他们的行踪。”
墨斗线是幽冥鬼工谷常用的阴邪法器,沾墨弹线,画地为牢,线内的空间会变得错乱,让人无法追踪。沈清辞接过骨符,仔细打量着上面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这骨符的炼制手法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骨符匠所为。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幽冥鬼工谷有一个分支,名为‘骨符堂’,里面的骨符匠擅长炼制‘噬灵骨符’,不仅能锁魂,还能吞噬死者的灵力,增强自身修为。”
“噬灵骨符?”苏灵溪脸色一变,“那岂不是说,幽冥鬼工谷的人杀了李家弟子,不仅是为了报复,还为了吞噬他们的灵力?”
沈明轩点头:“很有可能。而且,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止李家。青槐集的史家、王家最近也在与其他宗派接触,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史家、王家是青槐集另外两个中等家族,史家擅长经商,掌控着青槐集一半的灵材贸易;王家则以炼体为主,家族弟子多是体修,实力强悍。这两个家族与沈家、李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幽冥鬼工谷的威胁下,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史家和王家,让他们加强戒备。”沈清辞沉声道,“同时,我们也要派人暗中调查,找出幽冥鬼工谷在青槐集的藏身之处。”
沈明轩道:“我已经让弟子去通知史家和王家了。不过,幽冥鬼工谷的人隐匿气息的手段很高明,想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恐怕不容易。”
就在这时,苏灵溪突然开口:“或许,我有办法。”
沈清辞和沈明轩同时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苏灵溪道:“我是狐妖,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幽冥鬼工谷的人身上带着浓郁的煞气和尸气,我可以顺着这股气息,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沈清辞脸色一变:“不行,太危险了。幽冥鬼工谷的人对妖族恨之入骨,你若是暴露了身份,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苏灵溪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清辞,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保护下。而且,只有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才能彻底解决危机,保护青槐集的百姓,也保护你。”
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让沈清辞无法拒绝。他知道,苏灵溪的性格看似温柔,实则骨子里带着狐妖的坚韧和执着。三百年前,她也是这样,为了护他,不惜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我陪你一起去。”沈清辞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们小心行事,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撤退。”
沈明轩道:“我也派几名弟子暗中跟着你们,万一遇到不测,也好有个照应。”
沈清辞点头:“也好。不过,让弟子们不要靠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商议妥当后,苏灵溪闭上双眼,运转体内的妖气,将嗅觉提升到极致。一股淡淡的煞气和尸气顺着风飘来,从城西废墟的方向延伸,穿过几条街巷,最终指向青槐集东南角的一片废弃宅院。
“找到了。”苏灵溪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气息来自东南角的废弃宅院,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沈清辞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沈清辞将裂穹指的灵力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苏灵溪则将玄冰刺的寒气蓄于掌心,狐耳和狐尾被她用妖气强行压制,只留下一双带着淡淡妖异的眼眸。青雾灵雀在前面引路,雪绒则缩在苏灵溪的袖口,只露出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青槐集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人沿着街道快速前行,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清辞的踏雪无痕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苏灵溪则紧随其后,凭借着狐妖的敏捷,避开了路上的障碍。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东南角的废弃宅院前。宅院的大门早已腐朽,虚掩着,上面布满了蛛网和灰尘。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一股浓郁的煞气和尸气从宅院深处飘来,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埋伏。”沈清辞压低声音,对苏灵溪道。
苏灵溪点头,运转破妄之眼,向院内望去。破妄之眼能看穿幻境和隐身术,在夜色中也能视物。她清楚地看到,院内的空地上,站着十几名幽冥鬼工谷的弟子,为首的是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枯瘦如柴,指尖戴着几枚骨质戒指,正是骨符匠的特征。老者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三具李家弟子的残魂被锁在祭坛中央,发出凄厉的哀嚎,残魂周围的煞气正被祭坛源源不断地吸收。
“是骨符堂的人。”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他们在炼制噬灵骨符,用李家弟子的残魂和灵力作为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