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矿脉的金色余晖尚未在视野中完全褪去,四人已踏上前往北域厚土之原的征途。与西域的干燥凛冽、南域的炽热狂暴不同,北域的气息厚重而沉凝,脚下的土地从黄褐色平原逐渐过渡为深褐色的沃土,踩上去松软却坚实,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远处的天际线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天地间弥漫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那是纯粹的厚土之力凝聚而成,让空气都显得沉甸甸的。
“北域的厚土之力果然名不虚传。”沈清辞握着金灵族赠予的庚金剑,剑身的锐利庚金之气与周围的厚土之力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这种力量沉稳而包容,既能承载万物,也能化为无坚不摧的壁垒。土影尊主作为混沌最后一尊分身,必然能将厚土混沌之力运用到极致,其防御恐怕是所有分身中最强的。”
云曦运转暗影之力时,明显感觉到比在庚金之原更加滞涩:“厚土之力能压制暗影的穿透性,我的侦查范围被压缩了一半。《混沌秘录》中记载,厚土为‘载土’,其性稳固,混沌势力选择在这里进行最终布局,恐怕是想借助厚土之力构建终极防御,同时污染地脉,彻底动摇三界根基。”
苏灵溪展开《混沌秘录》,指尖划过关于厚土之原的记载:“书中说厚土之原核心是‘地脉中枢’,藏在厚土神殿深处,是三界大地之力的源头。土灵族世代守护此地,他们能与地脉共鸣,操控厚土之力构筑防御。但厚土之原的上古禁制‘厚土三才阵’比庚金禁制更为复杂,分为‘地泽阵’‘山岚阵’‘丘墟阵’三层,每层都与地脉相连,一旦触发,会引发剧烈的地动,除非持有土灵族的‘厚土印’,才能暂时安抚地脉,安全通过。”
苏念玥轻抚眉心的五道灵脉印记,金、白、绿、红、金五道光芒与胸前的灵神玉佩相互呼应,隐约能感应到北方传来的厚重共鸣,却夹杂着一丝紊乱:“灵神玉佩的指引变得模糊,地脉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而且我能感觉到,那股神秘分身的气息比在庚金之原时更加浓郁,他似乎已经在厚土之原布下了天罗地网。”
四人调整气息,将灵力与周围的厚土之力相互调和,尽量减少前行时的能量波动。沿途的地貌愈发单一,广袤的厚土平原上看不到高大的树木,只有零星分布的低矮灌木丛,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龟裂,裂缝中渗出淡淡的黑色雾气,正是混沌之气污染地脉的迹象。
“前面有一处村落遗迹。”云曦的暗影之力勉强延伸出去,发现前方数里处有一片残破的土屋,“从遗迹的规模来看,应该是土灵族的外围聚居地,但现在已经被混沌势力袭击了。”
四人加快脚步赶到村落,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土屋大多坍塌,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掌印和裂缝,显然是被厚土之力破坏的;地面上散落着土灵族修士的尸体,他们的身体被混沌之气侵蚀,变得僵硬发黑,眉心处都有一个细小的土黄色印记,正是混沌厚土之力造成的致命伤。
“这些土灵族修士的死状很奇特,像是被自身操控的厚土之力反噬。”沈清辞蹲下身查看尸体,发现死者的经脉中残留着紊乱的厚土之力和混沌之气,“土影尊主应该是用混沌之力污染了他们的地脉连接,让他们无法掌控自身力量,最终被反噬而死。”
苏念玥眉心的木脉印记闪烁,绿色的生机之力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村落:“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她顺着气息找到一间半坍塌的土屋,屋内一名年轻的土灵族弟子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正是这处村落仅存的幸存者。
这名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身着土黄色的布衣,腰间挂着一块刻有土灵族标志的木牌,看到四人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随后化为绝望的哀求:“求求你们……救救土灵族……厚土神殿……被围攻了……”
苏灵溪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别急,慢慢说。土灵族现在是什么情况?厚土印还在吗?”
年轻弟子缓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叫阿土,是土灵族的外围弟子。半个月前,土影尊主率领混沌势力突然袭击厚土之原,他们操控着污染的地脉之力,攻破了外层的地泽阵。族长大人带领弟子退守厚土神殿,依托山岚阵和丘墟阵抵抗,但土影尊主的厚土混沌之力太强了,我们的防御阵法节节败退。”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他能看穿我们的阵法弱点,每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要害。”阿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显然对神秘分身极为恐惧,“大长老为了保护厚土印,带着部分弟子退守地脉中枢,却被混沌势力围困在里面。现在厚土神殿内外隔绝,我们这些外围弟子想要突围求援,却大多被混沌教徒截杀……”
“土影尊主身边有哪些得力助手?”沈清辞问道。
“有一个叫‘浊土道人’的修士,他擅长操控污泥和毒瘴,很多族人都被他的毒瘴侵蚀,失去了战斗力。”阿土回忆道,“还有一个是我们土灵族的叛徒,石矶长老!他是大长老的师弟,一直觊觎族长之位,被土影尊主许诺事成之后让他统治土灵族,所以背叛了族群,泄露了阵法的弱点。”
苏灵溪眉头微蹙:“石矶长老?《混沌秘录》中提到过土灵族的石矶修士,他擅长操控‘玄铁土’,防御极强,没想到竟然背叛了族群。有他和浊土道人相助,土影尊主的实力更是如虎添翼。”
“厚土印现在还安全吗?”苏念玥最关心的还是进入禁制的关键,“没有厚土印,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厚土三才阵,更别说抵达地脉中枢了。”
“大长老带着厚土印躲进了地脉中枢的‘镇岳阁’,那里有上古地脉结界守护,混沌势力暂时无法攻破。”阿土说道,“但地脉中枢的地脉之力已经被混沌之气污染了不少,结界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多只能支撑十天。如果十天内没有人救援,大长老和镇岳阁的弟子都会被混沌之气侵蚀,厚土印也会落入土影尊主手中。”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情况的紧迫性。十天时间,既要穿过三层上古禁制,又要突破混沌势力的重重阻拦,还要净化被污染的地脉,难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任务。
“阿土,你知道厚土三才阵的具体情况吗?”沈清辞问道,“比如每层阵法的薄弱点,或者有没有密道可以绕过部分区域?”
阿土摇了摇头:“我只是外围弟子,只知道地泽阵是由无数地刺和陷坑组成,山岚阵能操控风沙,丘墟阵则会不断改变地形。密道只有族中核心弟子才知道,石矶长老背叛后,密道的位置恐怕也已经泄露了。”
“看来我们只能先前往厚土之原边缘的厚土城,收集更多情报。”沈清辞说道,“厚土城是北域修士的聚集地,也是前往厚土神殿的必经之路,那里应该能找到了解厚土三才阵的人,或许还能遇到其他想要救援土灵族的正义修士。”
阿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厚土城的城主拓跋雄大人是北域有名的正义修士,他一直与我们土灵族交好,之前曾派过弟子前来救援,但都被混沌势力阻拦在了地泽阵外。如果能说服拓跋雄大人联手,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四人决定带上阿土,一同前往厚土城。阿土虽然只是外围弟子,但熟悉北域的地形,也能为他们提供更多关于土灵族的信息。苏念玥用木脉生机之力为阿土调理伤势,云曦则在前方侦查,沈清辞和苏灵溪则轮流运转灵力,为阿土提供保护,避免他再次受到混沌之气的侵蚀。
前往厚土城的路途并不平静。沿途每隔数十里,就能遇到混沌教徒的巡逻队,这些教徒大多是被混沌之气蛊惑的北域修士,他们操控着污染的厚土之力,设置陷坑和地刺,阻拦任何前往厚土城的人。
“这些混沌教徒的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云曦解决掉两名巡逻的教徒后,回到队伍中,“看来土影尊主不仅想要夺取地脉核心,还想彻底封锁厚土之原,阻止任何外援进入。”
沈清辞挥动庚金剑,金色的剑气将迎面而来的地刺斩断:“不能再拖延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厚土城。念玥,你用灵脉印记的力量开路,灵溪用阴阳之力隐藏我们的气息,云曦负责清理沿途的巡逻队,我来保护阿土。”
苏念玥点了点头,催动五道灵脉印记。金、白、绿、红、金五道能量交织,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能量屏障,朝着前方推进。屏障所过之处,混沌教徒设置的陷坑被填平,地刺被震碎,污染的厚土之力被净化。云曦则化作一道暗影,在屏障两侧穿梭,将试图靠近的混沌教徒一一斩杀。
在这样的配合下,四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经过五日的疾驰,一座巨大的土黄色城池出现在前方的平原上,正是厚土城。厚土城的城墙由厚重的玄铁土筑成,高达数十丈,城墙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厚土之力,形成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城门口戒备森严,数十名身着土黄色战甲的修士手持长枪,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前面就是厚土城了!”阿土激动地说道,“只要进了城,找到拓跋雄城主,我们就有救了!”
四人带着阿土来到城门口,守城的修士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你们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前往厚土城做什么?”
沈清辞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是来自东域的修士,听闻厚土之原遭遇混沌侵袭,特来相助土灵族。这位是土灵族的弟子阿土,是我们从混沌教徒的围攻中救下的幸存者。”
守城修士的目光落在阿土身上,看到他腰间的土灵族木牌,眼中的警惕稍稍缓和,但依旧没有放松:“最近混沌教徒的奸细层出不穷,很多人都打着救援土灵族的旗号,实则是为了窃取厚土印的秘密。想要进城,必须接受我们的检查,还要面见城主大人,由他亲自确认你们的身份。”
“没问题。”沈清辞点头同意,“我们正想拜访拓跋雄城主,商议救援土灵族之事。”
守城修士带着四人进入城中,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灵力检查,确认他们身上没有混沌之气后,便领着他们朝着城主府走去。厚土城内部的建筑大多由土黄色的砖石搭建而成,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中摆放着各种与厚土之力相关的法器和矿石,往来的修士大多身着土黄色或褐色的衣物,气息沉稳,显然都擅长操控厚土之力。
城主府位于厚土城的中心,是一座由巨大玄铁土筑成的宫殿,气势恢宏。进入宫殿,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正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他身着金色与土黄色相间的战甲,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身上散发着厚重而强大的厚土之力,正是厚土城的城主拓跋雄。
“城主大人,这四位修士自称来自东域,想要相助土灵族,还救了土灵族的弟子阿土。”守城修士躬身禀报。
拓跋雄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眼神锐利如鹰,似乎想要看穿他们的底细。当他看到苏念玥眉心的灵脉印记和胸前的灵神玉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灵神传承者?老夫倒是听说过你们的传闻,激活了五道灵脉印记,一路从东域打到西域,斩杀了多尊混沌分身。”
“城主大人过奖了,守护灵脉是我们的责任。”苏念玥拱手道,“如今土灵族危在旦夕,厚土印和地脉核心都面临被混沌势力夺取的危险,一旦地脉被彻底污染,整个北域乃至三界的大地都会陷入崩塌,还请城主大人出手相助。”
拓跋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老夫并非不愿相助,只是土影尊主的实力太过强大。半个月前,老夫派了三百名精锐弟子前往救援土灵族,结果大多折损在了地泽阵中,只有少数几人侥幸逃了回来。如今厚土城也面临着混沌势力的威胁,城外的混沌教徒越来越多,老夫需要留下兵力守护城池,实在抽不出太多人手。”
“城主大人,我们理解你的难处。”沈清辞说道,“我们并不需要你派出大量兵力,只需要你提供厚土三才阵的详细信息,以及一些熟悉北域地形的向导。我们四人负责突破禁制,与土灵族的大长老汇合,你则带领厚土城的修士牵制城外的混沌势力,内外夹击,或许能打破当前的僵局。”
“厚土三才阵的情况,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们。”拓跋雄说道,“地泽阵的核心是‘地泽晶’,位于阵法中央的地穴中,只要破坏地泽晶,地泽阵的地刺和陷坑就会暂时失效;山岚阵的核心是‘风眼石’,能操控风沙,需要用至阳之力才能压制;丘墟阵的核心是‘移山符’,会不断改变地形,想要通过,必须找到符眼的位置,暂时冻结阵法的运转。”
“但这些核心位置都被混沌势力严密看守着,而且石矶长老熟悉阵法的每一个弱点,他肯定会在这些地方设下埋伏。”拓跋雄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厚土三才阵与地脉相连,强行破坏核心可能会引发地动,进一步污染地脉,得不偿失。”
苏灵溪取出《混沌秘录》,快速翻阅着:“书中记载,厚土三才阵的核心与地脉中枢的‘地脉水晶’相互呼应,如果能找到地脉水晶,用其力量安抚地脉,就能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安全通过三层禁制。地脉水晶是地脉之力凝聚而成的结晶,位于厚土神殿外围的‘水晶谷’中。”
“水晶谷?”阿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听说过那里!水晶谷是土灵族的试炼之地,里面布满了地脉水晶,能帮助修士感悟地脉之力。但水晶谷的入口被一层天然的地脉结界守护,只有土灵族的弟子才能打开。”
“这就好办了。”沈清辞说道,“阿土是土灵族弟子,应该能打开结界。我们先前往水晶谷,找到地脉水晶,然后借助地脉水晶的力量,通过厚土三才阵,与土灵族的大长老汇合。”
拓跋雄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可行。老夫可以派我的得力助手,风裂将军,带领二十名精锐弟子,跟随你们前往水晶谷。风裂将军擅长操控风之力,能克制山岚阵的风沙,或许能帮到你们。”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银色战甲、身形矫健的修士从殿外走了进来,他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凌厉的风之力,正是风裂将军。“末将风裂,参见城主!愿随灵神传承者前往水晶谷,助力救援土灵族!”
“有劳风裂将军了。”沈清辞拱手道。
拓跋雄又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递给沈清辞:“这是厚土之原的详细地图,标注了水晶谷、厚土三才阵以及混沌势力的主要据点。另外,这是老夫的‘镇土符’,能暂时压制部分混沌厚土之力,遇到危险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清辞接过地图和镇土符,感激地说道:“多谢城主大人!他日若能成功守护地脉核心,定当报答厚土城的相助之恩!”
四人在城主府休整了一日,阿土的伤势在苏念玥的木脉生机之力调理下,已经基本痊愈。风裂将军也挑选好了二十名精锐弟子,准备就绪。第二日清晨,众人辞别拓跋雄,踏上前往水晶谷的路途。
水晶谷位于厚土神殿的西南方向,距离厚土城约有三日的路程。沿途的混沌势力更加密集,不仅有大量的混沌教徒,还有不少被混沌之气变异的土系妖兽,比如身形庞大的“浊土巨犀”“岩刺兽”等,这些妖兽皮糙肉厚,防御极强,还能操控厚土之力发动攻击,给众人的行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些变异妖兽的防御太惊人了!”风裂将军的风刃斩在浊土巨犀的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必须攻击它们的弱点。”
沈清辞挥动庚金剑,金色的剑气精准地刺向浊土巨犀的眼睛,这是它的薄弱点。“噗嗤”一声,剑气刺穿了浊土巨犀的眼睛,巨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疯狂地冲撞起来。苏念玥趁机催动净化之力,一道五彩斑斓的净化光柱射向巨犀,净化它体内的混沌之气。
被净化后的浊土巨犀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不再疯狂攻击,而是朝着远处的山林跑去。“看来这些妖兽也是被混沌之气蛊惑,并非本意。”苏念玥说道,“我们尽量不要伤害它们,只需要净化它们体内的混沌之气即可。”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改变了策略,遇到变异妖兽时,先由苏念玥用净化之力净化混沌之气,再由风裂将军用风之力牵制,避免不必要的杀戮。这样虽然行进速度慢了一些,但也减少了灵力消耗,同时也为北域保留了一些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