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轻柔地洒落在窗沿那道坐着的身影上,像是某种无声地慰籍。
萧尽霜替白玦揉着太阳穴,:“笨蛋。”
他的声音压得只剩下鼻音,似乎是担心将人吵醒,又像是怕被对方听清。
直到床上人呼吸渐渐平缓,彻底陷入睡眠,才慢慢抽回手。随即替熟睡的人重新量了一下体温,唇瓣轻轻落上他的额头又退开,鹅毛拂过水面般替他贴上退热贴。似乎并不放心,又把小猫抱到他枕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卧室去熬药。
萧尽霜全程都轻手轻脚,就连清洗药材都特意上了二层,仿佛流水声也能将其惊扰。
窗棂上的霜花开始融化,刺鼻的苦涩渐渐蔓延了整个房间,世界似乎就此停歇。
直到悠长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馨——
苏镜寒和沈清云一袭单薄的制服站在庭院,身上满是寒气,原本院门外那两名值守的特警已不见踪迹。
沈清云递给已盖章的文书,开门见山:“经核实,白玦与案件无实质性关联,不属于涉案人员。现依法解除相关核查措施,恢复正常工作。”
萧尽霜接过沈清云递来的正式文书,正准备道谢,苏镜寒沉声道:“我们来,除了解除隔离和取消回避一事,还有一事需要商讨。”
“请进。”萧尽霜将二人领到会客厅,又熟练地接了两杯水:“总队长有什么指示。”
苏镜寒刚踏进门便闻到那股浓郁的中药味,下意识环视一遍四周,并未发现白玦的身影:“他怎么样。”
为了确保侦查不受影响,相关调查结果他再次核对了一遍。饶是苏镜寒,见到那一连串就诊记录,头皮也不忍隐隐作痛。
“高热,三十九度,刚睡着。”
沈清云:“隔离正式解除,可以直接通知医务人员送医。”
“他没同意。”
“今日凌晨,北洲市游乐场又出新命案,案发时,现场围观人数众多,已引发广大社会关注。经过多日布控,北洲公安局于今日六时抓获其中一名女性嫌疑人梁嘉霖,男性嫌疑人失去管控,下落不明。二人系男女关系。”苏镜寒沉默许久,语速缓慢而充满歉意:“能让他起来吗。我知道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条件允许的话,我们也不想这么做。但有一件事需要征得他本人意愿。”
“…我去叫他。”
虽百般不愿,可七宗罪如今只剩两起。两名嫌疑人,其中一名被捕,另一名逃逸。后者极有可能因情绪失控加快甚至是出现报复性的犯罪行为。
房间的温度比客厅更为暖和,暖炉的光晕将床上人的脸颊映得红润。
虽口中应下,可真正要自己唤醒一个烧得神智迷乱的人时,心底仍不免一阵煎熬。萧尽霜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坐到床沿,将掌心探进被窝,随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尽量压到最缓:“……阿玦,醒醒。”
白玦睡得并不沉,隐隐约约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床边,只是提不起精神去理会,只得稍稍动了一下手背,牵住那只温热的手回应。
萧尽霜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他额头的退烧贴,原本冰凉的凝胶现在已经开始泛起点点暖意。萧尽霜小心翼翼地将人从床上托起,拨开他额头的碎发重新换下一张新的退烧贴。
冰凉的触感落入白玦的额头,他不禁蹙起眉头,缓缓睁开双眸,一脸困惑地看向眼前人,嗓子也像是被火烫过:“要去签到吗…?”
萧尽霜喉结一紧,双手交叠覆上他的后背将人搂进怀中:“不用,你的嫌疑完全排除,正式文书下了…但总队长点名要见你,沈局也在。”
“嗯……”白玦偏过头,低低咳着,虽听见萧尽霜在说话,但反应因高热慢了几拍,大脑还在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还好吗。”
“头…好疼…”
“阿玦,一会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他们…”
“隔离解除了,他们不会来。”萧尽霜摸了一下他滚烫的脸颊,“我在,你别怕。你不想见,我就去帮你拒绝。”
白玦抬起双手,撑着床沿前人的肩膀,吻上他眼角的泪痣,慢悠悠地下了床将小猫抱紧怀中:“走吧…”
“慢点…”萧尽霜替他披了外套,本想伸出手抱他过去,但很快被他以抱小霜不方便为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