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大门一关,外头的喧嚣被彻底隔绝,飘逸的雪花落在窗户上,带着冬日的冷意,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玻璃上。
休息室的温度比办公室要低上一些,萧尽霜干脆将烤火炉搬到白玦身侧,又把那张单薄的毯子折了两层捂在他身上,然后才往柜子里翻药:“还好吗。”
“嗯…”
“吹了多久。”
“…就一会。”
“药吃了。”萧尽霜深吸了一口气,把药和水杯放到他手里,双眸透着无可奈何的疲倦:“别再这样了。”
白玦后背抵着墙把药塞进嘴里,眼尾咳得发红,像一只被训的兔子,嘴上却倔着:“我不…”
“你啊。”萧尽霜抬起手,本想敲一下他的头,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没舍得,只得轻轻往他的发梢揉了一把。随即转过身,去洗手台擦去了那层薄薄的素颜霜,露出他那张精致而冷峻的面孔。
白玦忍住咳嗽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没发出一丝声音,双眸始终追随着那背影,待到萧尽霜重新换上制服,指节落在纽扣处时,他的目光黏得几乎要烧起来。
白玦忍不住伸出手,勾住他搭在纽扣上的指节,又在腰腹上蹭了一下,食指一路顺着结实的肌肉上拂。
“别闹。”萧尽霜动作一顿,随即快速将领口扣好,系上腰带:“要是难受,我让人送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睡会就好了。”白玦双眸亮得发光,手不老实地隔着布料重新往下摸。
萧尽霜叹了一口气,扣住的他手腕,把他带回床上:“药吃了,等我回来。”
白玦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在萧尽霜转身的瞬间,又把手搭上了他的后腰,戏谑道:“衣服换这么快是怕被撅吗?”
萧尽霜重新转过身,一手捏住他的脸颊,一手轻轻敲落在他的脑袋:“再乱来病好了一并算。”
白玦揉了一下被敲的皮肤,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腰带:“怕你啊?”
“行,我去工作。”萧尽霜面不改色地扣上最后一个扣子,把他按回枕上,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脸上写满——“再乱跑试试”这句话。
由于女性嫌疑人在邻市被捕,初步讯问算基本完成,可两名嫌疑人属于共同作案 ,口供需要串联,按照流程,嫌疑人需要由总队长决定是否移交到具体某座城市。
白玦偷偷把毯子掀开一点点: “你要过去那边吗?”
“不用,女性嫌疑人移交本市,总队长要来,我去准备。听话,等我回来叫你。”
白玦被他盯得缩回毯子,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萧尽霜这才放心推门出去。
完成交接手续后已是正午,讯问室内的空气似乎被冰雪冻结,企图将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化作一场无声的严寒。
苏镜寒双腿并拢,脊背笔直,宛如冬日里的青松立在中控室中央:“两名嫌疑人同步讯问,注意落实男性嫌疑人身份信息。”
虽无法掌握案件的进展情况,梁嘉霖被押进讯问室时,一改几日前那份从容,眼中明显多了慌乱。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眼下青紫,看到阮文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似乎猜到了什么,哑声问:“你们…找到他了…?
阮文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平静地和身后的警员一并落了座,按下录音笔:“你叫什么名字?”
“你上次不是问过吗?梁嘉霖。”不等下一句提问,梁嘉霖身体用力前倾,似乎还觉得距离不够,直接将双手抓至台面,语调还有些急躁:“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想看画,是我逼着他要这么做的。跟他没有关系,我都认。”
她说得急切,却忽视了最重要的证据——行程。
这分明是要将所有罪行一人独揽。
阮文斌并没有急着逼问,而是根据程序继续推进:“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是我骗了他。我只是图他卖画的钱,他什么都不知道。”
阮文斌顺水推舟,继续问:“是否还有第三人,第四人共同计划?”
“没有。”梁嘉霖脱口而出,察觉失言,又快速补了一句:“只有我一个人,和其他人无关。”
“11月9日,你在什么地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只有我一个人,我和刘家涛,在清宁市教堂。”
“受害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梁嘉霖似乎早已在脑海中默念了无数遍,不假思索答道:“他是我客户。”
“你将其杀害时,受害者是什么姿势,凶器是什么?”
“小刀,他站着。”
这分明是一个不成立的理由——受害者身高近一米八,心脏自胸前平行刺入,且悬挂于十字架中央,这并非一名一米六出头的女性独自一人可完成的事情。而刺创呈水平走向,更是天方夜谭。
苏镜寒:“女性嫌疑人反应延迟时间较短,明显存在保护男性嫌疑人的倾向,女性嫌疑人重点施压。
男人靠在椅背上,指尖不急不躁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一场无聊至极的会议结束。
萧尽霜单刀直入:“姓名,年龄。”
男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虽换去了那一身刻意的乔装,可那道低沉的声音却是记忆犹新:“33,你装得还挺像,连我都被你骗了。”
萧尽霜沉默不语,清晨时的会面,他是完全按照白玦平日里的语气去进行交谈。而如今到了讯问室,他又恢复成了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背答案,装得挺累的吧?”
“姓名。”
男人轻笑,似乎还有些嘲讽:“哪有什么名字啊,从来没有,那孤儿院里没人要的,父母不要的,都用临时编号。”
“你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