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尽霜没跟你一起来吗 ?”
“没有,他上班。”白玦重新垂下眸,一点点调着海面上的细节。
“他最近很忙吗?他这岗位是不是经常需要加班?”
“嗯,他一直都忙。”
樊霁乐此不疲地继续问:“这样啊,不过也是,他一向很有责任感。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很久了。”
樊霁长“哦”一声,似乎被这个答案勾起兴趣:“多久?”
“不太记得了,小时候。”白玦从包裹里择出一瓶装满橙黄色粉末的瓶子,熟练地往调色盘上倒上些许,随后又挤上几滴胶液,慢条斯理地研磨起来。
“难怪,这么多年感情肯定不一样,之前他可是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人长得帅,成绩还优异。”樊霁看着白玦包裹里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难免心生好奇:“不过…你的颜料,好像不太一样?”
“嗯…自己做的。”白玦没有反驳,只是把调开的颜色和海面的背景色混了一下,在纸上勾勒出光束——金色的霞光破云而出,毫不吝啬地洒入海面。
天色渐暗,海风愈加刺骨,白玦不由轻咳了一声,嘴唇微微抿起,手上的画笔却依旧没有停歇,偶尔提起指腹,往调色盘上蘸取几抹颜料涂上去。
樊霁放轻了声音,语气满是关切:“你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在这儿吹风没问题吗?”
“嗯,一直都这样,把这个画完就回去了。”
樊霁叹了口气,半开玩笑玩笑半认真:“看来尽霜平时工作真的挺忙,都没时间把人照顾好啊。”
“他尽力了,是我的问题。”
白玦继续画着,被风如海上的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吹过来,画纸被卷得沙沙作响,最后一笔是一排黑色的飞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他并没有急着收起画纸,只是默默用镇尺压上画纸,一点点将那些瓶瓶罐罐摆放整齐,收好画具才将那它放入画夹。
只是在站起身时,视线短暂失去焦点,身体也明显晃了一下。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樊霁已经伸手扶住了他:“慢些,别急。”
“谢谢。”
樊霁随口一问: “你们住哪里?也在这边吗?”
“不是,在碧雨山庄。”白玦脱口而出,却没有报现在住的地址。
“那还真有点远。”樊霁脸上依旧挂着随和的笑意,片刻后,继续建议:“这个点我女朋友应该也做好饭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要不先去我那儿吃个饭?我就住这边,等他下班来接你,或者我先送你回去也行。”
白玦再次道了一遍谢,柔声解释:“没事,不用了,我叫了车,现在回去刚好能接他下班。”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跟尽霜也算认识十多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白玦微微点头,礼貌道别后转身顺着来时的石道往回走,。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瞥消瘦的背影像是被风推搡着往前走。只是在他视野落不到的地方,那人站在原地点了根烟,脸上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