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玦应了一声,分开筷子将其中一个章鱼小丸子分成两半降温,眼角扫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很低,“那名被驱逐人员,20岁…”
萧尽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主动把椅子挪进了些:“根据调查结果和当事人父母提供的信息显示,被驱逐人员于2024年10月17日前往美国,目的是留学。情报组做了进一步核实,所有相关行为都表明被驱逐人员行踪与父母的陈述一致。技术组初步排查发现,被驱逐人员及其亲属财务记录没有出现任何大额或异常支出。同时,经手机设备停用、身份和社交平台静默时间比对,初步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值得注意的是,被驱逐人员并无合法签证。其最迟于2024年前后离开国内,长期非法滞留境外,首次被发现非法滞留时间为当地2025年6月30日。”
白玦认真听着,明显是饿了,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完全没注意到上唇沾了一抹烧酱:“这个年龄段,婚姻、工作、留学都有可能。排除被驱逐人员长期处于情绪低谷状态的可能性,手机设备停用和社交长期静默,极有可能是行为受到某种人为因素的控制。不过…被驱逐人员失联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亲属没有任何标识嘛?报案记录呢?”
萧尽霜的眉心慢慢收紧:“有,但无证据指向绑架、拐卖、非法拘禁以及杀害,系统未显示出境记录,该辖区派出所无法按刑事案件程序推进调查,案件被标记为‘异常失联’。”
“这可真是…一个合理的空窗期啊…”
“截至去年年底,失踪人口登记数量为167。”
“市里常住人口约483万人,按逻辑计算的话…这个失踪人口数量是不是…偏高了些…?”
“嗯。该人员并未出现在任何其他国家的入境记录中。”萧尽霜抽出纸巾,自然地擦了一下他的上唇,“沾到了。”
“…嗯?哦…”白玦下意识应了一声,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无入境记录…啊?!”
虽大力宣传防境外诈骗和不断加强边防,但依旧有人愿意成为赌徒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将全部的希望押在一个生死难料的选择上。
无其他国家入境记录,也就是说——
最有可能的偷渡方式被排除。
听到这个消息,白玦一时间目瞪口呆:“那他怎么过去的?!被驱逐人员当前状态呢?”
萧尽霜微微摇头:“不容乐观。”
二人瞠目结舌。
白玦重新解释手机,熟练地查询起美国国务院的相关资料:“飞机离境成本高,成功率低…但从2001年华盛顿的官方数据上看,被发现的非法移民只有64%…虽说16-19世纪黑奴贸易主要是通过海路将人从非洲送往北美洲,但那个时代是因为没有国际数据库和海关扫描,海上监管薄弱,可现在…”
萧尽霜:“跨境犯罪活动中,部分人员倾向于采用分段式迁移路径,即通过航空运输进入中转国,再借助陆路网络进入目标区域,以降低路径单一化带来的暴露风险。同时,调查显示,该类人员往往先乘机前往厄瓜多尔或委内瑞拉等国家,随后通过陆路方式转移至美国大陆。但在现实执法与技术条件下近乎不可实现。”
“那海路…”白玦放大手机上的世界地图:“规避卸货点,不考虑生存风险的话…可途经东欧或南欧前往加勒比海国家,再改乘快艇直接前往。但这些路线…不仅操作实施困难,还同时面临被走私者和其他潜在掠夺者的风险…除非,还存在其他走私团伙…”
来往的人群依旧嘈杂不堪,每一句低语都被这纷杂的背景音掩盖;看似平静的城市里,罪恶的种子正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却不曾扬起一丝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