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时,风又起了,卷着天边的乌云压过来,天光骤然暗了几分,会审台的石砖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像极了七界此刻的命运,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后戮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会审台的上空,台下的人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露愤懑,有人则悄悄看向神界判官的席位,见那判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指尖捻着佛珠,佛珠的木色在暗光里泛着冷光,却掩不住那一丝慌乱。
后戮的道心在这一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立在白玉栏杆边,身形如松,看似平静,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预感的振动愈发强烈,未来的阴影如浓墨般笼罩下来这场灵脉案,绝不是一个神界随从的小动作那么简单,背后定有更庞大的势力,牵扯着七界的利益。
他想起西荒那片枯败的灵脉,想起冥界魂火的黯淡,想起人间百姓因水源枯竭而发出的哀嚎,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撞在他的道心上,让他的执念愈发坚定。
他是冥界的执法者,执掌七界刑罚,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
灵脉是七界的根,谁动了灵脉,就是动了七界的根本,就是与整个天地为敌。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一丝痛感传来,却让他的心神愈发清明。
这世间的公道,从来都不是唾手可得的,需要以血以力,去扞,去争,去守。
周围的空气依旧凝滞,紧张得令人窒息。
微风拂过,带着神工殿的木气与火折子的硝石味,还有一丝冥界阴墨的冷香,那是李断手中卷宗散发出的味道,冷冽,却带着希望。
后戮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半枯的青苔,扫过神工殿那道鬼祟的身影,扫过神界判官那平静的面容,最后落回李断身上,见李断正紧紧抱着卷宗,像护着世间唯一的珍宝,眼底的焦虑散去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后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眉头皱起的弧度,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却又带着一种即将破局的果断。
他的唇线紧抿,透露出他的警觉,那是身经百战的执法者,在面对敌人时的本能反应。他的五感愈发敏锐,能听到台下众人的心跳,如擂鼓般,与他的心跳共振;
能感受到空气的颤动,那是众人的情绪,在与七界的命运同频;
能看到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如一道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暗沉的云层,落在会审台的石砖上,照亮了那几点半枯的青苔。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神界的反扑,只会越来越猛烈,而他,必将奉陪到底。分流管有黑无常守着,账本站有暗线盯着,物证登记册很快就会送到,证据不会丢,公道,也绝不会丢。
风卷着乌云,在天边聚成了雨的模样,西荒的闷雷再次隐隐传来,滚过会审台的上空,与后戮内心的波澜共振。季节的脉搏,从来都与人心的命运紧密相连,这一场风雨,既是天地的风雨,也是七界的风雨,更是执法者扞卫公道的风雨。
而这风雨之中,后戮的身影,愈发挺拔,愈发坚毅,如同一道不灭的光,立在白玉栏杆边,立在七界的明暗交界处,守着那一丝公道,守着那七界的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神工殿的方向,眼底的寒冰未融,却多了一丝决绝
今日,这账,总要开始算的。
后戮的眉头微微皱起,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他的嘴唇紧抿,透露出他的警觉和果断,仿佛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面对敌人时毫不畏惧。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他对自己信念的执着,也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后戮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微风在耳边低语,仿佛是这个世界在向他诉说着什么秘密;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在微微颤动,仿佛是众人的心跳在与他共鸣;他能看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如同一道金色的利剑,劈开了黑暗的云层。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后戮的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他的道心如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的船只,时而被巨浪淹没,时而又在风浪中艰难前行。他的理念在与现实的碰撞中不断受到冲击,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迷茫之中。
但是,后戮并没有被困境所打倒。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能放弃。
他知道,只有经历过痛苦的磨砺,才能真正铸就强大的世界观和坚定的道心。在这一刻,他决定不再犹豫,不再退缩,勇敢地去追寻自己的理想。
随着后戮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他的表情也变得越发坚毅。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未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那是他对自己的肯定,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挑战。
在这苍茫的意境中,后戮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每一个表情都蕴含着无尽的情感。他的存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整个世界。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后戮的形象愈发鲜活起来。
他的存在仿佛成为了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混沌的世界。他的情感浓烈而真挚,让人感受到他对正义的执着追求。而神界判官的随从,则成为了他道心的试金石,激发着他内心深处的力量。
“‘民心即天道’,这账要是算不清楚,七界的根就松了。”
后戮终于转头看李断,目光里带着执法者的严肃,像把刀,能看透人心,
“我乃执法者,眼里只有证据,没有‘神’‘妖’之分——不管是神是妖,不管是高官还是小吏,只要犯了错,沾了灵脉的脏,我就办谁,绝不姑息。你放心,证据丢不了,公道也丢不了。”
李断点了点头,把卷宗抱得更紧,像护着什么珍宝。
他往台下又瞥了眼,目光扫过成罚判官手里的物证登记册
那册子厚厚的,是神工殿近百年的出库记录,每一页都标着页码,每一个签名都摹得清清楚楚。
李断心里松了点,有这些证据在,就算神界想搞鬼,就算分流管真的没了,也能把他们的罪证摆出来,就算他们再狡辩,也没用。
成罚判官捧着厚厚的物证登记册,脚步飞快地走到后土身边。
册子边缘的线都快磨断了,是他昨天连夜抄的,抄完后又核对了三遍,连标点都没敢错一个。
上面的墨痕还带着冷,是用冥界的阴墨写的,在光下泛着乌色,每一页都标着页码,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等着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