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看着那份文件,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眼底发酸。
原来困住他的从来不是感情,是亲情,是傅家,是这张怎么也挣不脱的网。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已经转向一旁始终沉默护着她的时景。
她压低声音。
“时医生,帮我。”
时景一怔。
虞卿转回头,看向傅老太爷,笑得平静。
“傅老太爷,您可能真的误会了。季夫人是傅少的母亲,您是他的长辈,希望她醒过来,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划清界限:
“我和傅少,从来就只是债主和欠债人,租客和老板的关系。”
傅老太爷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虞卿没有回头,却轻轻抬手,握住了时景的手。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她抬眼,声音清亮,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
“他,才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病床上的人,指尖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傅肆恒猛地抬眼看向虞卿,满脸错愕。
时景也怔住,可只一瞬,他便立刻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看向傅老太爷,语气冷沉:
“这几年在国外,一直是我照顾她。”
时景的背景,傅老太爷不是不清楚,黑白两道都沾,手段狠厉,是个真的惹不起的人。
傅老太爷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病床,最后落在虞卿身上:
“好。但愿,是我误会了。”
说完,他带着一众人,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虞卿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几乎要跌下去。
虞卿只觉得脑袋里一片轰鸣,天旋地转。
时景伸手稳稳扶住她,她勉强定了定神,轻轻摇头:“我没事。”
她慌慌张张去翻包,指尖抖得连拉链都拉不开。
时景上前一步,从她包里翻出那瓶常备的药,倒出温水递到她手边。
虞卿仰头吞下药丸,气息微喘。
“时医生,谢谢你……我真的没关系。”
“傅家的事,本来就难处理,我都是自愿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李逍遥。
“李特助,麻烦你好好照顾傅少。我……我先走了。”
“虞小姐,我家少爷他……”
李逍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
“我想,少爷他……”
“他也一定会明白,该怎么选。”
虞卿攥紧包,转身就往外走。
时景立刻跟了上去,在走廊尽头一把叫住她:
“虞卿,傅家那关,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虞卿缓缓回头,眼角早已泛红,眼眶一圈湿意,却硬逼着自己往上抬了抬,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声音发哑,“可是能不能……就这一次,帮帮我。”
时景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心口一紧:
“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关系。”她轻轻摇头,笑得苍白,“能护住你想护的人,就够了。至少……我这个时候,比他心里那个人,更有用一点。”
时景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虞卿吸了吸鼻子,勉强稳住情绪:
“他会理解的。”
“总会有办法的。”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那一眼,像在告别,又像在托付。
而后,她才彻底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