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不知道?今年要是形式好,到时再多点,是不是?咱们得抱的紧点,把队里搞好……你看你的手,摸起来和锯齿一样……”他摸着她的手,每根指头根儿处,都有一个老茧。
她也摸着他的手说:“你不一样?到了该干时,啥活儿也得干。”
“你不回去,他来叫不来?”他压着声问:“人家正新鲜嘞。”
她打他手一下,嗔道:“你就没好话,擎胡说了,有啥新鲜?都不想理他。”
“嘿嘿嘿,我是说,他要老来叫你,你不心慌……”
“我不叫他来……来了,就把他撵走。”她小声说:“你看,我也没办法……俺哥在西边开了个门,给俺中间活砖摆了堵墙,不和俺走一个门了,我要不在这,老娘咋办?也只能这样……”她笑着说。
“那可辛苦你了……不行隔几天,回去一趟……”他压着声说。
她就白他一眼,绷着脸说:“你咋恁会说?我稀罕他!我在这一个人多消停。”她却又绷不住,低下头笑了。
“那都是人之常情嘛……”他笑道。
“那你咋不赶紧娶媳妇?”她反问。
“没人看上我呀……我也急呀……”他悄声说:“想着找个得劲儿人问问,都是啥焦熬,又怕人家不愿意……”
“胡吣……”她嗔道。
“你不信……我没法儿跟你说……”他压着声说。
“说嘛,和我外气?”她笑嘻嘻道。
“那你可别嫌我粗鲁……我就是觉得吧……新媳妇哪儿都是新的……好想看看……”他捏着她的手说。
她乜斜着眼说:“你这死鬼……想看还得人家亮给你……你去把灯拉灭了……”
黑暗里,她慌慌地说:“我怕你妈突然来了……你以后去我那里……轻轻敲敲门我就听见了……”
银芝以前和何顺,在一处苦嗵,最怕的就是肚子给搞大,现在,她再也不怕这事儿了,那心情自然不一样。
一个人和一个原本就没看对眼的人,又不得不结婚,开始还没融合更不融洽,他们的关系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只是寻个归宿罢了。
她恍惚之间甚至会认为,他们只是姊们,她还有自己的自由,并把一些不该有的事儿,完全看作是自己的事儿,和那个人无关,是一种调皮,一种偷乐。
而且,她还觉得,有人会为她的胡玩兜底儿。因为既是在短暂不长时间里的过招中,她已看出,她能降服对手。
这就是银芝的心理:她认为和夫婿的生活,是不得不进行下去的现实,现实里是需要谎言,心计,伪装的。和肖民的苟合是意外之情,虚幻之意,可以随随便便。
她慌慌地说:“你把门上住,拱进被窝里,我啥都让你看……”
然后安抚他:“没事儿,你只管……”
是呀,还有啥怕的呢。她已不是那个姑娘,她经过阵仗了。
对于肖民来说,他觉得这是应该的:她怎能只对何顺倾心,对他无动于衷?当然,这种心态必须隐瞒起来,免得给她知道,让她产生恼恨。他也不会歧视她。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阶段她是真心想和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