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咱都是在一块呼拢着想过好一点儿,大家都得好好的,别弄恁多事儿,都别别扭扭的,哪能过好?是不是?对你好,也得对别人好……你看看,专门办个养鸡场,是弄啥哩?你一个人不中吧?那再弄俩人,是叫你们去惹气哩?那干脆不办算了……是不是?”
石榴就低下声说:“我也没说只叫你和我一个人好……我还当你把人哄到手,就不管了……”
“我是那人?就是想着让风吹雨淋的,专门要办个养鸡场,让你去哩……”他喷道:“我能不想着你?”
“那你也没说,我哪知道……”她悄下声说:“心里有我就中……”
“过几天你就去,好吧?”他说她:“笑笑。”
她就给他笑笑。
到了月底,肖民就派石榴和蒲桃,春妮儿,去了那个空院里。说是让她们喂鸡。
鸡娃还没逮回来。她们先来熟悉熟悉环境,把提前该干的活儿干干。做好准备。
说实话,她们三个虽说都在小庄生活了十几二十年,还真没咋来过饲养园后边。
以前只知道有这片地儿,没想到进来一看,这地方还不小哩。
看起来一个人一辈子能活动的地方也没多大,一个小庄都有走不到的地方。
“你们把那炕房里好好打扫打扫,门上编个草帘子……到时候晚上还得值班烧火,得保持炕房里有温度,不能冷……”肖民说。
“喂个鸡不会呀,谁没喂过?用这么麻烦?”春妮儿说。
“你可别这样说啊……要照你们那样喂,估计得赔死……那只怕一年才能下蛋……”肖民笑道:“咱得让它三四个月,最多五个月就下蛋……”
然后他给她们说了如何喂养,如何防疫……听得几个人吃惊道:“妈呀,这么复杂呀……俺会不会?”
“只要听话,就不会出错。”肖民一本正经道。
然后肖民先给她们许个大愿:以后这鸡厂就是你们几个的,必须搞好。搞好日子就好过了。
只说愿望大境,不说具体细节。
给她们许多规定,比如要尽心尽力,踏实肯干,竭尽所能,吃苦耐劳……任何事儿不能出去说,更不能说损害养鸡场的话,更更不能有养鸡场办不好的想法,要听话,要服从,要相信,不能闹情绪,不能发牢骚,不能说不好听的话,不能算计吃亏便宜……等等等等,反正责任都是她们的。
这还不够,还有许多的义务。比如,要把养鸡场当做自己的,不能叫干啥只干啥,别的事不管了,该干的要干,不该干的也要干,份内的干好,份外的也要干好……又是等等等等……说了一大堆。
肖民当队长还没多久,就看出了世事的门道:只要让她们承担许多责任,还要尽许多义务,她们就给搞晕了,根本不会去想应该有什么权利。她们没了任何权力。这就是最易管理的群体,团体。
这样,她们就会把被奴役看成是理所应当的事,觉得被管制是天经地义的。什么被强制,被压制,被掠夺,甚至被强暴,她们也会默默接受,她们脑子里不会再有要抵制这样的意识。会认为这就是命运。
这样习惯了,再给她们些小恩小惠,她们就会感激涕零,激动不已。认为是额外的赏赐。占了大便宜。
就算没有实质性的恩惠,哪怕给她们撂句暖心的话,她们也会心里美滋滋的。
末了,他问她们:“能做到不能?”
她们连忙答道:“你咋说俺咋做,保证听你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肖民说。
至于她们的心在哪里,可能她们自己也摸不着,不知道。
不知道不要紧,只要知道规定和义务就行。
这没事儿,一回记不住,多说几回就行了。
肖民心说:要打造一个实铁铁的团体。免得她们各有主意,出些这事儿,出些那事儿。
只有这样,她们才会认为他领得好。
他说:“该歇,歇,该干,干……那个土坑,去掐点儿秫杆填里面,再在上面盖层土,让它先沤着,以后有用。”
“那是干啥呀?”她们虽说有疑问,还是赶紧去干。
他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