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珊原本就和那个东不对缘法儿,不待见他,觉得他是个蠢人。只因为形势所迫,勉强订了婚,一心里就打算着拖下去,等遇到了有缘的,再退婚。
没想到何顺出了事,她害怕何顺把她供出,让她在小庄、车单抬不起头,赶紧出门走了,也算躲避。只要离开了这里,就算消失了。
她也想过捏着鼻子就这样过一辈子,反正也没啥巴望了。及至后来何顺回来,好像也没她的事儿,她就心又活动了,越来越觉得和东“尿不到一个壶里”,咋看他咋不顺眼。一天到晚给他扑扑甩甩的。
那东起初还和她发点儿脾气,后来见这女人拾掇不住,他也没脾气了。两人就那样不理不睬过着。
更让东没脾气的是:气力也没少费,就是不见玉珊的肚子有动静。
这女人吧,若是生个孩子,母性出来了,兴许脾气会好点儿,慢慢也就邪脾气磨下去了。
其实,玉珊也有这么个意思,看不惯孩子他爹,还能看不惯孩子?还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因此,她就算白天懒得理他,到黑老,那也是随他吭哧。哪怕心里说着:笨鳖样儿哩,没一点儿利亮劲儿。也没耽搁那事儿。
只是几个月过去,那都是白费力气,暖风紧吹,春光尽洒,脓不出个花骨朵儿。她一时心里发急,暗暗思默:难道咱这是坏的?
又一想,真的急出了一身汗,疑惑自己可能真有问题:出门前都大放把了几个月,都没出过事儿,这不可能是幸运,回回都碰在不孕的时辰……
有问题去医院呀,她却想那邪门:竟想找个能人,给自己看看,命里有子没子,是个啥命,以后咋办……
她这念头一出,就用心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哪能没这种人吗?
这种人都是自命不凡,自然不干那些俗事儿,偷偷地跑到这跑到那,装鬼弄神,说是替人解除灾难,实则要弄点钱花花。反正咋着都比生产队干活儿强许多。被这些人迷惑的人,好多天的出力流汗,都是为这些人干的。
玉珊便等到了这种人,恭恭敬敬引到家里,一听说人家老远过来,连忙说:你只管在这住,省得跑路;附近有人请你看,不耽误事儿。
这世上的事儿都是:远来和尚会念经,不会念经他敢跑这么远?
玉珊心里便对人家有敬意了。要结识结识,好经常给她指点迷津。
那家伙一看这小媳妇,能挣挣的,又管吃又管住……那还有啥说的,心里默算着:有可能还会管点别的……
这家伙还要吊吊玉珊的胃口:你别慌,几个人都等着哩,我先给他们看过,静下心再给你好好看。
也不知他都出去看的啥,反正回来玉珊家吃饭,就炫耀一番:哪一家给他看得老准,人家硬多塞给我几块钱……
到了黑老,东悄悄问她:你让他在这,咋住哩?
这天都热了,地上铺张席,你和他睡地上不中?玉珊没好气地说。
那……
那啥哩那,那睡着和坐着有啥不一样?都不敢在一个屋里了?你咋不多盖几间房子?玉珊怼抢他道:你嫌弃,让他去你妈屋里睡。
东的老娘不在家,那屋子其实是空着的。玉珊来了后,怂恿东找来舅舅,说这养老人的事儿,最后说定弟兄三个每人管老娘一个月,轮换着让老娘挨家住。这自然是从老大开始,得些天才能轮到她这里。
那东没法儿,只得和算命的铺张席睡地下,一夜安静,他也安心了。
细想想也是:不就是听几句梦呓,咬牙放屁打呼噜,还有啥?
这天前晌,算命的说:我今儿前晌给你算算,准备走哩……那边有人叫去。胡赖指个方向。
东自然连忙说:中中中,你在家吧,好好算算,我去干活儿。他下地去了。
这货等四邻静悄,和玉珊搬个凳子,坐到屋门内,拉着玉珊的手,左看右看,摸摸搓搓,又用大拇指在她脸上,擦来擦去,说:咋看你都是个富贵命呀。
玉珊就打趣道:豆腐……
真的呀……时运不到……你有两段婚姻,要不了多久,就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