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恁凑巧?不可能吧。人家又给点起一点火苗。
那走吧,不敢耽搁。两人拉上车,顾不得埋怨,一路小跑。往南去,还多是上坡儿路。没一会儿,衣服就溻在了背上。
还不敢放慢脚步,一个劲儿赶路,一心里祈祷:千万别再没人。
你还疼不疼?感觉咋样?
感觉肚子坠的慌……
再快点儿,再快点儿……
再快也得一步步奔……还好人在慌急时,是不知道累的,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一心想着:赶紧赶到。
夜色拥堵着道路,四周黑糊糊的,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他俩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似的。和车子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像在撕一条粘在路上的布条。
终于看见古城卫生院了,心里却一下搐了起来:怎么也是黑洞洞的……
转过墙角,有灯光,好像又有救了……赶紧,赶紧……
这是一间药房,里面有人值班。
妇产科医生在不在?肖民喘着气问。
在……后面那排房子,西边第二个,你去叫叫……一叫就来了……
一肚子气力,一下就好像散了个没影儿,腿也成软的了,像踩着棉花,他走到那个房门前,轻轻敲敲门:大夫,有个孕妇要生了。
哦,我起来……电灯拉着了,一阵响动,过了一会儿,出来个女的,她指指一边说:去那边……
他跟着她,怕她会跑了似的,来到一间屋子门前,她进去拉着灯。他这才赶紧去拉车。云清爹已拉过来。两人搀起云清,进到屋里。
把裤子脱了,女医生说。
云清爹赶紧背过去脸,悄悄出去了。
肖民只得扭着脸帮云清脱裤子。然后,医生说:躺上去。
屋子中间有张床,那叫产床,用皮革包着。
云清笨拙拙地上去。两脚蹬在两边。医生低头看看,说:还不到时候……等到开了两指缝儿,你去叫我……
她说着把一个白床单盖在云清身上,盖住下身,扭头走了。
临出门她又说:记着隔一会儿看看……
医生瞌睡,他们是真的不瞌睡……因为这是真的下人。
冷不冷?他小声问。
你把被子拿来嘛。
他赶紧出去把车上的被子抱来。把白布单子掀了,给她盖上被子。
他能感觉到她被疼痛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在那里吭吭哧哧挣扎着。努力不喊出声来……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一个小时后,等到他们回去时,就是四个人了。
到了家,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