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言否?(1 / 2)

“那就是镇国公府的小国公啊,五岁就袭爵,自古以来独一份了吧”

“真可怜吶,一大家子人就剩他们姐弟两个了,也不知镇国公府还能撑多久。”

“不可放肆,这可是小国公,弄伤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国公,你要记著,小姐肩上的担子很重,你要快快长大,早早替小姐分担,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拿了第一又如何指不定哪天就没这號人了。”

“哟,苍舒越,听说你姐姐要嫁人了,你真没用啊,连唯一的姐姐都护不住,难怪我娘亲说你是灾星。”

“见过小国公,这是小女,与您年纪相当,您瞧瞧可还顺眼”

“他都五岁袭爵了,还是国舅爷,十四岁中武状元不是理所应当吗”

“哎呀,他就是个闷葫芦,还冷冰冰的,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武,要不是我爹下了死命令,我才不要跟他一起玩呢。”

“听说了吗,苍舒越年纪轻轻就杀敌千万,还独闯敌营斩下敌军將领首级,简直就是个杀神,他才十五岁,就杀人如麻,以后哪家姑娘敢嫁给他”

怜悯、討好、仇视、忌惮、畏惧,这就是年少时的苍舒越能感知到的大部分情绪。

年幼时的他总是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觉得大家都不喜欢自己,所以经常躲在角落里偷哭,但每次阿姐都能找到他,將他温柔地抱进怀里。

阿姐不会说安慰的话,但温暖的怀抱抵得过千言万语。

他也曾问过阿姐,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阿姐说,因为他们不值得你喜欢。

他懂了,也放下了,他有阿姐就够了。

可后来阿姐进宫,他连最后的温暖也失去。

从那之后,身边的人都戴上了面具,於是他也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冷若冰霜。在过往的二十八年里,除了保护阿姐和阿姐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

直到玉兰树下,他看到了那个趾高气扬的少年。

明媚,耀眼,张扬。

是他年幼时努力想要成为的样子。

再后来,在少年一声声真挚热情的讚美声中,他竟窥见天光。

在过去贫瘠乏味的二十多年里,所有人都將他的努力和成功当做理所当然,只有他,会毫不吝嗇地夸他完美,说他厉害有安全感,会依赖地窝在自己怀里安睡。

有人怕他,有人仰慕他,但唯独他,会向自己任性地撒娇;会向自己无赖地耍小性子;说错话做错事也会彆扭地道歉卖乖,在不知不觉间,强势又霸道地侵占他的心。

少年是除阿姐外,他在这世间尝到的唯一一点甜,他早已上癮。

只要能得到他,他不惜任何代价。

可到头来,最大的障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少年的心。

他做好了披荆斩棘的准备,虔诚地捧著一颗心上前,却被告知一切都是谎言。

那些讚美那些亲近,都只是想要利用他。

他所谓的两情相悦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刻,苍舒越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灰白,暴虐疯狂的情绪在胸腔鼓动蔓延,叫囂著要撕碎一切。

当手指触及到少年纤细的脖颈时,他猛地回神,五指改为揪住少年的衣襟,不由分说地將人扔出房外。

“哎哟!好痛!”

脆生生的惊呼从门外传来,他脚步踌躇。

可想到少年的欺骗,想到他惯会戏弄人,终是狠下心不闻不问,回到房中铺开笔墨纸砚,借著月光提笔写信。

“我终於明白阿姐说的那句『但愿有一天你也能听到』是何意,可我寧愿自己永远也听不到,如此我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阿姐,他不喜欢我,这个世上只有你喜欢我。”

“阿姐,他骗了我,我恨他……”

泪水一滴滴落下,打湿了纸张,晕开了墨痕。

颤抖著手落下最后一个字,苍舒越闭了闭眼,拭去泪水,唤出暗卫冷声吩咐:“务必儘快將信送到阿姐手中。”

暗卫躬身应是,不敢抬头。

有鹿在门外嚎了一会,见房门始终没有动静,不得不接受现实。

苍舒越是真的生气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