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弓着腰跟在他侧后方,警觉地观察着那些在黑暗中巡逻的灯笼火光。
冰窖的铁锁早就锈死了,挂在那里像个毫无尊严的装饰品。
夏启从怀里摸出一根曲别针粗细的钢丝,在锁眼离捅咕了两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疲劳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积攒了三年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夏启打了个寒战。
这地方真适合藏尸。他腹诽了一句,手里的火折子微弱地亮起。
在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几个歪斜的陶瓮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苏月见眼疾手快,在其中一个贴着“旧案封存”字样的瓮底,翻出了一块已经干缩得如同枯树皮的肉块。
那是河豚肝的形状,但夏启只扫了一眼,就闻到了那股被药水浸泡过的刺鼻味道。
这玩意儿要是能吃死人,那死神也太不专业了。夏启冷哼一声。
这只是个道具,真正的杀招在
苏月见从肉块下方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药方。
落款处的红泥印章还算清晰:太医院副使,李慎。
李慎?
夏启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下人事档案,那个在沈妃下葬第二天就‘告老还乡’,随后全家消失在江上的倒霉蛋?
这就对上了。
归途的风险来得毫无预兆。
远处一阵密集的甲片碰撞声突然炸响,那是禁军巡夜的铁蹄。
殿下,走!
苏月见没有半分迟疑,反手夺过夏启腰间的煤油灯,狠狠砸向路边一堆干燥的枯草和杂物。
轰的一声,这种北境特产的高纯度燃料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火舌猛地窜起三米高,浓烈的黑烟在禁苑窄小的巷道里横冲直撞。
趁着禁军被火光吸引的间隙,两人如同两道潜行的暗影,消失在断墙的阴影中。
回到密室时,夏启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他没有急着看药方,而是先将那张纸放在煤油灯的火焰边缘,利用炭火的热度缓慢烘烤。
这种低级的显影剂手段,他在工程师学院的社团活动里早就玩腻了。
随着温度升高,原本平平无奇的药方背面,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透出一行淡淡的金墨小字。
字体隽秀,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毒辣:
“七皇子血脉,不可留。”
夏启的指尖猛地一颤,一滴灼热的灯油顺势滑落,恰好砸在那个“杀”字上。
火苗因为这点油脂的加入骤然拔高,扭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满是地图的墙壁上。
那一瞬间,红色的光影在墙上疯狂扩张,狰狞得像是泼了一地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