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微微眯起眼,指尖稳得像是在操控精密机床。
他随手从书架上的百宝格里捻起一根特制的银针,在那截紫黑色的残袖上轻轻一划。
针尖在煤油灯的冷光下,几乎是瞬间蒙上了一层如墨般的死气。
他在脑海里迅速调取出系统的毒物数据库,几个参数一对比,结论冰冷地蹦了出来:断肠草加鹤顶红。
这种剂量比例不是为了毒杀武林高手,而是为了确保柔弱的宫人在断气前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典型的宫廷清道夫手段。
殿下……影五最后提到了沈妃。
苏月见的嗓音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沙哑,她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哪怕是一丝微风都能让她惊弦。
沈妃。
夏启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遥远而陌生的称谓。
那是原主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温柔、病弱,然后在三年前的一场盛宴后,突兀地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御膳房当年给父皇的折子我记得。
夏启盯着那根变黑的银针,冷笑道,‘误食河豚,毒发猝死’。
在那帮官僚眼里,这个理由跟‘走路摔死’一样万能。
可影五的名字,就在那一年的采办名录里。
苏月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他当时伪装成鱼贩,本该在那场意外后就被处理掉,却活到了今天。
这不仅是系统报错,这是整个服务器都在杀人灭口。
夏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敲了敲桌面:调外情司关于御膳房近三年的所有密报。
哪怕是哪天少了一棵白菜,我也要看到它的去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在现代,任何违规的资金往来都会留下审计痕迹;而在大夏,权力的暗渠同样有它的流向。
半个时辰后,苏月见从秘密卷宗里抠出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借着运送残羹冷炙的名义从西华门出宫,最后消失在户部尚书林家的后巷。
车里装的不是馊水。
苏月见指着一份发霉的通行记录,那上面的押运官,每次都要额外申请大量的硝石来制冰。
冰镇药匣。
夏启瞬间反应过来。
在没有冷链技术的时代,只有极少数极其不稳定的慢性毒药,才需要这种代价昂贵的保鲜方式。
看来,我那位名义上的母妃,死得很有节奏感啊。
深夜的禁苑偏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雨水浸透的泥土腥气。
夏启换了一身粗布灰衫,脸上抹了层木炭灰,推着沉重的炭车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