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两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嗓子尖得都要劈叉了:“陛下口谕!陛下口谕!栖梧殿即日起复供灯油,设长明位,准……准七殿下祭拜!”
这老头子,还是怂了。
夏启心中冷笑,这所谓的“恩典”,不过是想把他这把即将出鞘的刀再按回去。
“慢着!”
西华门方向,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硬生生撕碎了这份刚刚建立起的妥协。
数十辆马车横冲直撞而来,车还没停稳,户部尚书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身影就滚了下来,手里挥舞着一本奏折,唾沫星子横飞:“夏启!你挟兵逼宫,惊扰圣驾,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谋反!三公已有联名奏本,今日定要治你个……”
那一声声指控,像是几千只鸭子在叫。
夏启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这群气急败坏的权贵。
他甚至懒得辩解,只是随手将手里那盏灯放在了殿前的铜香炉上。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了那张青梧用血和炭写下的残页。
那上面,“哑胎散”三个字,触目惊心。
“证据?”夏启轻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残页凑进了炉火。
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作一团黑灰,在这个寒冷的早晨随风飘散。
户部尚书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煞星会亲手毁了唯一的把柄。
“砰!”
一声爆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并没有人倒下。
夏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短铳,枪口正冒着袅袅青烟,直指苍穹。
那刺鼻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全场死寂。
这是燧发枪第一次在京城正式亮相,这种超越时代的暴力美学,让所有习惯了刀剑的权贵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此声为证。”夏启吹了吹枪口的余烟,眼神如刀,死死钉在户部尚书那张惨白的脸上,“不管有没有证据,三日之内,我要前太医院副使李慎,活着跪在我的面前。少一根头发,我就拿户部一个主事的脑袋来填。”
人群后方,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似乎被这枪声惊动,原本正在观望,此刻却突然调转车头,想要借着混乱溜走。
夏启的动态视力极好,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驾车者袖口上一闪而过的纹样——那是一只衔着金环的鹰隼,靖国公府的家徽。
看来真正的幕后大鱼,已经坐不住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与远处的苏月见撞在一起。
苏月见显然也盯上了那辆车,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身形如狸猫般窜入巷口,紧咬着那辆马车而去。
夏启收回目光,看着苏月见留下的暗号方向,眉头微微一皱。
那辆车在巷口分成了两路接应,一路往戒备森严的皇城内廷狂奔,像是要去报信;而另一路,却诡异地拐向了城南。
那个方向既不是官署,也不是权贵府邸,只有一片被京城人视为晦气的地界——义庄。
“赵砚。”夏启偏过头,对一直缩在石狮子后面的赵砚低声吩咐道,“别盯着你那个破算盘了。带着那几个机灵点的矿工兄弟,去城南义庄闻闻味儿。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先别动,回来告诉我。”
赵砚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把算盘往怀里一揣,像只耗子一样钻进了人群:“得嘞,殿下,您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