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殿火道。赵珫这老狗,还真是把那地方当成了自家的焚尸炉。
温知语不知何时出现在车窗外,手里拿着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殿下,根据那几个醉鬼的行踪轨迹,再加上‘萤灰粉’的扩散图,我们锁定了十七处据点。有意思的是,这十七家铺子,不管卖香料还是卖棺材,后院都通着地下水渠。”
“另外,”她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赵珫很谨慎,这些据点之间全靠特定的木柴燃烧颜色来传递信号。”
“木柴?”夏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那就帮帮他。”
他转头对车辕上的赵砚吩咐道:“去,以茶行采买的名义,把这十七家铺子库存的松木全给我包圆了。理由就说北境冬天冷,需要这种特制的松木熏茶。”
赵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脸坏笑。
这哪里是买木头,这分明是买命。
这种松木与北境特产的松脂同源,若是按特定比例混合燃烧,产生的烟雾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产生类似醉酒的记忆断层和混乱。
夏启这是要给接下来的审讯准备“吐真剂”了。
夜幕降临,京城的空气变得湿冷粘稠。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宗人府那漆黑的屋脊上。
片刻后,赵珫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颤抖着展开了一张没有任何署名的纸条。
借着微弱的烛光,纸上那行字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瞳孔——“玉蝉已验,龙鳞印泥尚存栖梧殿东墙第三砖。”
“啪!”
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赵珫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龙鳞印泥,那是先帝留给暗桩的最后一道保命符,也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合法性的铁证。
如果这东西落入夏启手中,或者是被皇帝发现……
他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绞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城府。
“备车!不……备马!”赵珫连官服都来不及换,随手披了一件深色的斗篷,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老鼠,一头扎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远处的高楼上,夏启透过单筒望远镜,看着那个仓皇奔向皇宫的身影,轻轻吹散了镜头上的雾气。
“鱼咬钩了。”
他收起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那巨大的京城舆图,目光落在了栖梧殿的位置。
那里,早就不是什么冷宫,而是一个张着大嘴,等着吞噬贪婪者的深渊。
而在皇宫那高耸的宫墙之下,赵珫正气喘吁吁地摸索着栖梧殿斑驳的东墙。
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三块青砖的缝隙,指尖传来一阵松动的触感。
那一瞬间,狂喜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抠出青砖,将手伸进那个漆黑的洞口,指尖果然触碰到了一卷冰凉滑腻的油纸。
“还在……还在!”
赵珫激动得浑身筛糠,迫不及待地将那一卷油纸拽了出来,借着手中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哆哆嗦嗦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