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并未驱散东宫上空盘旋的焦臭味,反而让这股味道在湿冷的空气中发酵得更加刺鼻。
夏启站在灵堂外围的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加了双倍糖的豆腐脑,眉头微皱。
他并非因为悲伤,而是这所谓的“自缢焚火”现场,实在太粗糙了——就像个实习生赶工做出来的劣质PPT。
“殿下,这豆腐脑……不合胃口?”旁边的礼部侍郎小心翼翼地赔着笑,眼神却止不住往灵堂里飘。
“甜了。”夏启随口敷衍,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东宫的守卫。
不对劲。
按理说主子挂了,这帮禁军要么如丧考妣,要么忙着找下家。
可眼这群人,每一刻钟就换防一次,且个个手按刀柄,眼神飘忽,像是在防贼,而不是在守灵。
而且,那焚尸台用的柴薪……
夏启瞥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个体积的木柴堆量,烧十头牛都够了,烧一个人需要这么多燃料?
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纯属浪费能源。
“沈七。”他轻唤了一声。
身后的阴影扭曲了一下,沈七像个鬼魅般贴了上来,袖口沾着些许灰白的粉尘。
“爷,刚趁着太监收骨灰的档口,我顺了一把回来。”沈七压低声音,摊开掌心,那是一团灰白色的絮状物,“这玩意儿烧完手感不对,太轻,没骨头渣那种颗粒感。而且我尝了一口……”
夏启嘴角抽了抽:“你这职业素养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爷您别嫌弃,这是老江湖的验法。”沈七呸了一口唾沫,“一股子烧焦的麻布味儿,还掺了当归和艾草。这要是三皇子,那他一定是草做的。”
果然是金蝉脱壳。
用草药味掩盖尸臭的缺失,再用大量麻布和稻草填充人形。
这招“物理消失术”,玩得挺花。
夏启几口喝完剩下的豆腐脑,将空碗递给一脸懵逼的礼部侍郎,转身走向偏殿。
温知语正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发呆,那是她刚从内务府旧档堆里翻出来的《宫苑营造图志(前朝版)》。
“看出什么BUG了吗?”夏启凑过去,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里。”温知语头也不回,纤细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条模糊的朱砂线上,“东宫寝殿的地基,后来因为地势太低容易倒灌就封死了。但图纸显示,这渠道一路向西北延伸,出口正好在……钦天监旧址。”
“钦天监?”夏启脑海中迅速调取京城地图。
那个地方早就荒废了,说是旧址,其实就是一片长满荒草的烂尾楼,平时连流浪猫都不爱去。
确实是个完美的藏身点——灯下黑。
“既然三哥想玩捉迷藏,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夏启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中夹子时的兴奋。
一刻钟后,一道监国令从偏殿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