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三皇子虽畏罪自尽,但毕竟流着皇室血脉。本王心甚痛之,特批国葬。”夏启对着礼部侍郎,脸上挂着教科书级别的悲痛,“为防惊扰亡灵,即刻起,封锁东宫至西北城门的所有巷道,闲杂人等一律禁行。哪怕是只苍蝇,也得给我绕道飞!”
礼部侍郎感动得涕泗横流,直呼殿下仁义。
他哪里知道,这所谓的“国葬”,不过是夏启为了把那只“地鼠”堵在洞里的巨型路障。
与此同时,温知语带着几个心腹宫女,以“整理遗物”为名,光明正大地进了东宫寝殿。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药味。
温知语没有去管那些金银细软,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龙床。
她蹲下身,拿出随身的特制小锤,沿着床榻底座轻轻敲击。
笃、笃、空——
声音变了。
温知语眼神一凝,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细长的钢针,探入底座花纹的缝隙中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一块隐蔽的木板弹开,露出了
暗格里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玉蝉,通体莹润,却因为沾染了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而显得格外妖冶。
显然是匆忙逃离时,不慎剐蹭留下的。
温知语用手帕将其包起,快步走出寝殿。
殿外,夏启正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用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西北方向。
沈七的身影出现在墙根下,他刚换了一身送葬杂役的白麻布衣裳,手里还提着个纸扎的童男童女。
“爷,钦天监那边有动静。”沈七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那口早就干了百八十年的枯井底下,有人装了新滑轮和铁链子。我顺着井壁听了听,底下至少有十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这味道我太熟了,黑火药。”
“想炸了密道断后?”夏启冷笑一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在钦天监那片废墟的最高处,一缕青色的烟柱正笔直地升向天空。
那不是做饭的炊烟,那是狼粪混合湿柴烧出来的狼烟——在这个时代,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军用信号。
“看来三哥还在等援军呢。”夏启放下望远镜,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城砖,“他以为我的国葬是在给他送行,殊不知,这真的是在给他送终。”
温知语此时登上城楼,将那枚染血的玉蝉递到夏启面前。
“殿下,这就是证据。”
夏启接过玉蝉,指腹摩挲着上面精细得令人发指的纹路。
这玉质极佳,入手生温,绝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在玉蝉的腹部,雕刻着一圈极难察觉的水波纹。
“这东西,看着眼熟啊……”夏启若有所思。
温知语盯着那圈水波纹,眉头越锁越紧,脑海中某种尘封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强行拼凑。
“这纹路……”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震动,“这是江南那个地方独有的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