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派人去那三处泊位,就说咱们要‘例行检修蒸汽辅机’,把那几艘船给我扣死在岸边。”夏启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再找几个嗓门大的老舵手,去码头茶馆散布个消息,就说七爷我怀疑南边有细作,要把整个运河封了十天排查。”
“封河?那这生意不就停了?”沈七愣了。
“不停,那些藏在老鼠洞里的鬼怎么会急着搬家?”
夜色降临,码头的喧嚣被一种诡异的死寂取代。
夏启披着玄色斗篷,站在暗渠出口的阴影里。
这种地方腐臭熏人,但他动都没动,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的冷血生物。
果然,一个背着包袱、神色匆匆的干瘦身影从暗渠里爬了出来,还没等那人看清月光,沈七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林氏商队的账房。
审讯没费多少工夫,沈七的审讯手段和他的刀法一样狠辣。
半个时辰后,一叠厚厚的往来账册摆在了夏启面前。
“赵珫的远亲……周相的残党。”夏启翻着账册,手指划过一行字:‘向青蛟会残部支付凿船雇金三千两’。
他把账册丢进一旁还在发热的临时灶台里,看着纸张在炭火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飞灰。
“殿下,这苏姑娘……”陆明远有些犹豫,“她为什么要帮咱们?她背后那个主子,可是一直想要大夏乱起来的。”
“乱,也要分怎么个乱法。”夏启看着灶火映照出的影子,“大夏的漕运要是瘫了,不仅是我,连带着她们那些想在大夏做‘长久生意’的国家也会亏得连裤子都不剩。她不是在保我,她是在保她那个主子的‘提款机’。”
他冷哼一声,撕下一页账册的空白背纸,随手蘸了点灶台边的黑灰水,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灶火烫手,不如共煮一锅粥。”
“找个乞丐,把这东西混进南商撤离的辎重里送出去。”
沈七领命而去。
远处黑沉沉的河面上,一叶没有任何标记的小舟正顺流而下。
舟尾,一名蒙面女子轻抚着腰间的短刃,接过了那张带有焦煳味的字条。
月光照在她的眼眸上,透着一股清冷。
“灶火烫手?这男人……连回信都带着那股子算计的人味儿。”她低声呢喃,声音被江风吹得细碎。
她回头望向那个灯火通明的码头,那里,大夏新政的火光正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夏启站在高台之上,视线从那艘小船的方向收回,落在手里的《漕运章程》草案上。
“陆明远,准备一下。”夏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静而宏大。
“三日后,就在这码头,我要让这大夏的文武百官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世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