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愣住了,手里的钢锹沉甸甸的,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银子都压手。
片刻后,他猛地一个响头磕在泥地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谢七爷给条活路!”
三百个地头蛇,转眼间变成了最拼命的工程兵。
他们比谁都清楚哪里的土质松软,哪里的暗渠能藏人。
陆明远此时正伏在桌案前,原本温润的《漕运章程》在他笔下已变成了一卷杀气腾腾的《战漕十策》。
他指着航道图上一处陡峭的弯道,眼神也变得狠戾起来:“殿下,此处名为‘一线天’,水深仅五尺。敌方的千料大船若想强闯,船底必然会剐蹭河床。”
“刮蹭多没意思。”夏启从系统空间里调出一张“简易水雷锚”的结构图,指着图上的触发引信,“在这一段,把咱们囤的炸药全给我沉进去,用铁链横江锁死。对外就说,这是百年前那位‘陆公’留下的伏魔古法。”
陆明远会意一笑,心道殿下这睁眼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江面。
第一批改装完成的炮艇缓缓滑入水中,船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铁甲,像是一群从水底苏醒的钢铁巨兽。
夏启立于船头的“天启一号”船首,手里握着一枚刚铸好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漕章元年”,背面则是加农炮那螺旋状的膛线纹路,透着一种冷峻的几何美。
他将这枚滚烫的令牌狠狠按入舰艏的槽位,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彻两岸。
“自今日起,漕船即战船,匠人即兵士!”夏启挥动拳头,指向南方,“谁敢断大夏的命脉,我就断了他的命根子!”
两岸数千名工匠齐刷刷举起手中的扳手、铁锤、钢锹,金属的撞击声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江风的雷霆。
当晚,喧嚣暂歇。
夏启独坐在熔炉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特制的钢钉。
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他根据系统给出的结构图定做的,只要钉入敌舰龙骨,就能像病毒一样崩解整个木质结构。
“殿下,苏姑娘那边传信了。”沈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里,递上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油纸包。
夏启拆开纸包,里面是半块有些碎裂的桂花糕。
他轻轻揭开糕饼,火器如鬼。”
“畏火器吗?”夏启拈起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满是硝烟味的舌尖散开,让他那根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瞬。
他望向南方,地平线上已隐约可见点点烽烟。
“告诉她。”夏启看着灶台下那一明一灭的余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次,我要让这灶火,直接烧到南藩王的帅帐里去煮粥。”
他随手将剩下那半块碎裂的桂花糕放在了灶台边的余烬堆上,任由那股微弱的余温慢慢烘烤着酥软的糕体。
在冷风的吹袭下,那块桂花糕受热不均,表面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