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蛋早就发现她了,甚至连她“顺手牵羊”搬走那几袋麦种时,都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根本没拦。
“小姐。”侍女费力地解开一只麻袋的扎绳,“这麦种颗粒饱满,这下南境的灾民有救了。”
苏月见伸手抓起一把麦粒,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纸片。
那是混在麦堆里的,一张用灶灰压制的硬纸。
遇水即显。
她蘸着江水在纸上一抹,一行狂草映入眼帘:“此麦虽好,得吃独食。无北境之肥,便是绝户之草。若敌国因饥起乱,姑娘可借势取权,不用谢。”
苏月见的手猛地收紧,那张脆弱的灰纸在她掌心化作齑粉。
这个疯子!
他竟然把饥皇当成了送给她的“夺权礼物”?
算准了南境必乱,算准了她这个前朝遗孤需要乱世立足?
“小姐?”侍女见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忧。
苏月见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冷锋利。
她转身,当着侍女的面,将那几袋千辛万苦偷来的麦种,连同麻袋一起,全部推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这麦子有毒,不能留。”她看着沉入江底的麻袋,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狼烟示警——最高级别。”
入夜,北境行辕。
一灯如豆。
夏启坐在行军灶台上,手里捏着一卷刚送来的明黄锦缎。
那是皇帝的密诏。
“朕知汝忠,兵符暂掌,速平南逆。”
字迹潦草,显然是老皇帝背着权臣偷偷写的。
“忠?”夏启嗤笑一声,随手将那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密诏扔进了灶膛。
火焰吞噬了锦缎,明黄色的布料卷曲、焦黑。
就在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特制的御用丝绸在高温下显露出了藏在夹层里的真正信息。
那是用特殊的药水写的一行字,只有烧毁时才会短暂显现:
“角楼基石之下,以此符取先帝遗剑。”
夏启眼神一凝。
原来老头子让他去角楼,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交家底。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燥热。
极目远眺,对岸漆黑的山峦之上,一道幽蓝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妖冶。
那是苏月见的回应。
蓝色狼烟,在敌国密探的暗语里,意味着——“极度危险,不可为敌”。
“算你聪明。”夏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手关上窗户,转身看向了脚下。
根据密诏的提示,那个所谓的“入口”,就在他白天让人砌的那座角楼地基之下。
“沈七。”
“在。”
“准备潜水服和爆破索。”夏启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