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在秋日高远的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厚重,带着一种无声的威严。随着车队不断靠近,轮廓逐渐清晰,化作了高耸的城墙、雄伟的城楼、以及城楼上飘扬的鲜明旗帜。
京都,大庆的心脏,天下枢机,终于到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茗蕙,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标志性的城楼。她勒住缰绳,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轻嘶,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繁华、也承载着她们此行最终目标的巨大城池,胸膛微微起伏。
几个月来的风餐露宿,紧绷的神经,无数个殚精竭虑的夜晚,与各路牛鬼蛇神周旋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被眼前这景象带来的巨大释然与成就感激荡着,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深深吸了一口北方干爽清冽的空气,缓缓调转马头。
身后,是肃然列队的护卫,是满载着希望与未来的车队,是那两辆被她保护了一路的、承载着嬴家新荣光与帝国新希望的马车。
她驱马来到两位学士的马车旁,车窗的帘子早已被好奇又激动的嬴苏和嬴粟掀开。两位姐姐的脸上,既有长途跋涉后的倦色,更多的是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兴奋与期待,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前程的淡淡忐忑。
茗蕙的目光扫过她们,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为放松、也最为真切的一个笑容。那笑容褪去了身为“安全使”的冷硬与谨慎,重新染上了属于“七妹”的温和与鼓励。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城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位姐姐,你们看——”
她的手指坚定地指向那沐浴在秋阳下的巍峨城门。
“到了。”
“我们,到了。”
“京都城门,就在前方。”
话音落下,队伍中先是一静,随即,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护卫们挺直了腰板,仆役们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拉车的马儿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发出欢快的嘶鸣。
嬴苏和嬴粟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眼中盈满了激动的泪光,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城门,又看向马背上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的茗蕙,重重地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茗蕙看着她们,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里有赢水镇的牵挂,有嬴娡的嘱托,有嬴莽的愧疚,也有她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汗水与智慧。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京都城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进城。”
她清喝一声,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那扇象征着新起点的大门,稳步而去。身后,车队滚滚,扬起一路轻尘,驶向了他们历经千难万险才抵达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京都,我们来了。
茗蕙一行人刚至城门外,还未及细细打量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与川流不息的人潮,便被早已等候在此、身着宫中服色的内侍与禁卫迎了上来。那为首的宦官面白无须,态度恭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目光直接越过了为首的茗蕙,落在那两辆标识着赢家徽记的马车上。
“陛下口谕,”宦官声音尖细清晰,在略显嘈杂的城门口也字字可闻,“嬴苏、嬴粟二位学士一路辛苦,陛下思才若渴,特命咱家在此迎候,请二位学士即刻随咱家入宫觐见,陛下于御书房等候。”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是一惊。连风尘仆仆都顾不得,直接就要面圣?此等殊荣与急切,足见陛下对这两位农学人才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