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娡懒懒地倚在廊下的藤椅里,手中握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真正落在字句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廊前枝叶,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催人欲眠。阿尔坦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静立在她身侧不远处,只能听见他极轻的呼吸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书页许久未翻,嬴娡的眼皮渐渐有些沉重。就在她神思将坠未坠之际,忽然感到肩膀一沉——并非重压,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她微微一惊,睡意散去几分,侧过头看去。
是阿尔坦。不知何时,他已近在咫尺。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以往的沉静或恭顺,里面翻涌着一种嬴娡极其熟悉、却又在此刻情境下显得格外大胆炽烈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压抑欲望与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占有欲。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仿佛用目光就能将她钉在原地。
嬴娡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愠怒混合着被冒犯的惊诧涌了上来。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他竟敢叨扰她看书?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他哪里来的胆子,哪里来的勇气,敢对她这个主子流露出如此僭越的神色和意图?
她张口,斥责的话语已到唇边:“阿尔坦,你——”
然而,话音未落,阿尔坦竟已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藤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嬴娡惊得差点叫出声,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你!放肆!该死的……小随从!你竟敢做我的主?!”她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拳头捶打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阿尔坦对她的挣扎和斥骂充耳不闻,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愤怒的主子,而是一件他势在必得的物品。他迈开长腿,步伐稳健而迅速,径直朝着内室走去。他下颌紧绷,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里面燃烧着某种嬴娡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放我下来!听见没有?!我命令你!”嬴娡的声音因气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拔高。她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沉默顺从、甚至显得有些被动的男人,会有如此强硬霸道的一面。
可无论她如何斥骂、踢打,阿尔坦的手臂都如同铁钳一般,牢牢禁锢着她,脚步不停。穿过外间,踏入内室,直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直到走到床边,他才停下,弯下腰,动作称不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嬴娡一得自由,立刻就想弹坐起来,怒目而视:“阿尔坦!你——”
“娡儿。”
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却比任何高声怒喝都更具有冲击力。他没有用“娡主”,而是用了那个只有极亲近、或极僭越之人才会用的称呼。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褥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他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如同暗流汹涌的深海,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然后,他吐出了那句让嬴娡大脑瞬间空白的话:
“我受不了。”
什么?
什么他受不了?
嬴娡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受不了什么?受不了她的冷淡?受不了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还是受不了……他自己那日益膨胀的欲望和这不上不下的身份?
但无论如何——
那又如何?!
一股更强烈的怒意和荒谬感冲上嬴娡的头顶。她是主子!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决定给予或收回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靠她庇护、仰她鼻息生存的“近身男随”,来向她诉说“受不了”,甚至用这样强迫的方式来表达索取了?!
“你受不了?”嬴娡气得发笑,美眸圆睁,试图用气势压倒他,“你受不了是你的事!我才是主子!我想要的时候,自会要你!我不想要,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
她的话再次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