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嬴娡仿佛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竟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惊惶:“相公……别走……我怕……”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有些大,眼神迷蒙,不似作伪。
赵乾身体微僵,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看着她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再想到她白日里当众维护自己的态度,以及深夜前来“商议正事”的依赖……种种情绪交织,那口气,终究还是没能硬到底。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就着被她抓住的姿势,在榻边坐了下来,低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嬴娡似乎得到了安抚,渐渐放松下来,但抓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更“暖和”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
赵乾就那样坐着,任由她靠着。夜风微凉,透过窗隙吹入。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他也靠着榻边,渐渐合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嬴娡先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从外间榻上,挪到了内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而赵乾,和衣躺在她身侧,似乎还未醒,晨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轮廓。
她眨了眨眼,脸上迅速飞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里混杂着惊讶、羞赧和一丝……懊恼?
她轻手轻脚地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赵乾的手臂。
赵乾立刻醒了过来,睁开眼,便对上嬴娡那双带着水光、满是“无措”的眼睛。
“相公……我……”嬴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歉意,她微微低头,不敢看他,“我……我食言了。昨夜明明说好只睡外间榻上的……怎么……怎么竟跑到床上来了……还、还占了相公的地方……”
她说着,脸上红晕更甚,仿佛真的为自己“酒后失态”、“违背承诺”而感到万分羞愧。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想要起身下床,“我这就……”
赵乾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昨夜的情形,他记得清楚,是她先抓住他不放,他后来……似乎也是真的困了,不知怎么就……但他终究是默许了,甚至可以说是他“纵容”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此刻看她这般“自责”,他若再冷言冷语,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罢了。”赵乾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既已如此,多说无益。起来吧。”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亲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嬴娡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宽恕,连忙点头,动作却依旧带着一丝“羞怯”,匆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头发,才下了床。
“相公,我……我去让人准备热水和早膳。”她低着头说完,便快步走出了房间,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赵乾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复杂难辨。
昨夜种种,是真?是假?是她的算计?还是……几分真心?
他分不清,也不想再去深究。
但无论如何,经过昨夜,这对正经夫妻之间,那层因距离和庞引之事而筑起的、厚厚的冰墙,似乎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尽管这进展,可能夹杂着算计、妥协与各怀心思。
但对外的宣称,以及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却已然成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