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潜在的、规模可能极其庞大的新市场,一个能够将嬴氏商业版图从商贸领域,扩张到更基础、也更稳固的农业生产的绝佳机会!更意味着,如果成功,她嬴娡、嬴氏商行,将不仅仅是一个“天下义商”,更可能成为解决大庆国粮食安全问题的关键一环,其政治资本和社会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与她在南海外争夺航线、经营货栈的生意,性质截然不同,意义也更加深远!
嬴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她强自镇定,看向岩温,沉声问道:“岩温大人所言,事关重大。不知傣越王庭,对此事的具体规划与诚意如何?可有勘测的详细图册?预期的合作方式又是怎样?”
岩温显然有备而来,立刻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防水的皮质卷筒,恭敬地呈上:“东家请看,此乃我傣越部分已勘明适宜耕种区域的地形图与土壤水文简要说明。详细的契约草案,也已草拟,请东家过目。我王承诺,只要嬴氏愿意提供技术与种子,并派遣得力人员指导,所有开垦出的土地,嬴氏可享有优先收购权、独家代理权,并可按比例分享粮食产出收益。税收、通行、安全等一切事宜,傣越王庭都将给予最大限度的便利与保障!”
嬴娡接过图册和草案,快速浏览。图册绘制得虽不算极其精细,但山川河流、平坝缓坡标注清晰,面积估算惊人。草案条款也显得颇有诚意,利益分配和保障措施都考虑得相对周全。
她心中飞速盘算着:此事若成,利润固然可观,但更诱人的是那无法估量的声望和政治资本。风险在于,傣越毕竟地处偏远,民族杂居,情况复杂,大规模农业开发非一朝一夕之功,投入巨大,且需要与当地政权紧密合作,存在一定的政治风险……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赵乾。赵乾也正凝神看着那图册,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赵乾抬起头,与她视线交汇。
嬴娡看到了他眼中的凝重,也看到了一丝……认可?或许,在赵乾看来,这种关乎国计民生、能为嬴家带来坚实根基与无上荣耀的事业,远比在南海外与人争抢货利、甚至纳几个侧室,更值得倾注心力。
岩温见状,再次恳切道:“嬴东家,赵主君,此乃千载难逢的机遇啊!一旦成功,嬴氏之名,必将光耀史册!我傣越百万子民,亦将永感嬴氏大德!”
嬴娡收回目光,看向手中沉甸甸的图册和草案,又抬眼望向窗外尼伽马喧嚣的港口。
返回嬴水镇的打算,似乎要暂时搁置了。
一个比稳定南海外、理顺内宅,更加宏大,也更加诱人的前景,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傣越的沃野,在向她招手。
嬴氏商行,或许真的将由此,迈上一个全新的、令人瞩目的台阶。
她需要时间,需要仔细评估,需要与赵乾、与姐妹们商议……但无论如何,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岩温大人,”嬴娡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决断,“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言可决。请贵使先在馆驿安顿,容我与诸位大管事们商议,仔细研究图册与草案。三日内,必给贵使一个初步答复。”
“多谢嬴东家!”岩温大喜,连忙行礼,“小人静候佳音!”
送走傣越使者,偏厅内重新安静下来。嬴娡与赵乾对坐,面前摊开着那张描绘着傣越沃野的图册。
海风从窗外吹入,带着南洋特有的气息,却也仿佛夹杂着西南山林泥土的芬芳。
“相公,你看此事……”嬴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征询,也有一丝难掩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