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唐璂争宠(2 / 2)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地洒在庭院里,花木的影子在地上拖曳出奇形怪状的图案。她漫无目的地踱着步,试图让冰凉的夜风吹散心头的烦闷与躁动。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连接客院方向的回廊拐角,似乎有一个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那身影修长,似乎还带着一丝仓促。

是谁?这么晚了,在府中潜行?

嬴娡心头一凛,白日里刚与管事们议定傣越之事需保密,难道府中混入了什么耳目?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放轻脚步,快速追了上去。

那身影似乎对府中路径颇为熟悉,七拐八绕,却并未往府外方向去,反而像是朝着某处客院。嬴娡心中疑窦更甚,加快脚步,终于在一处僻静的、靠近花园的月亮门前,追上了那个身影。

月光下,那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竟是唐璂。

他并未穿着就寝的衣物,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只是外衫略显松散,头发也有些凌乱,似乎也是刚从房中出来,或是……根本未曾安睡。他脸上没有了白日里那种从容玩味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失落、甚至是一丝脆弱的复杂神情。月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竟显出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折的黯淡。

“唐璂?”嬴娡意外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在此作甚?”

唐璂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中瞬间泛起了水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哀怨与控诉,几乎要化为实质。

“娡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不再是平日那带着距离的“嬴东家”或“大夫人”,“我……我……”

他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千里迢迢,从清河到尼伽马,又从尼伽马跟着回到这嬴水镇……我抛下家中事务,不顾旁人眼光,只为了……只为了能离你近一些,能……”

他向前一步,月光下,能看到他眼中滚动的泪光:“可是,在尼伽马,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南洋的庞引,只有你的正室夫君赵乾!你可曾……可曾给过我一个正眼?哪怕只是像看待一个寻常旧友那样?”

“回到嬴水镇,更是如此!”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痛苦与不甘,“你一头扎进议事厅,与那些管事商议要事,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晚膳是赵乾安排,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算什么?我唐璂,在你嬴娡心里,到底算什么?!”

“你说要给我名分,赵大管事也‘大度’地替你做主应承了……可那又如何?”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泪水却止不住,“我人在这里,心在这里,却仿佛被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我难受……我心痛!我委屈!”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一种少年人(尽管他已不算年少)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炽烈与伤痛。

“娡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痴心妄想?!”

嬴娡怔怔地听着他这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控诉,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委屈与伤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当初在清河,与唐璂的种种。后来因各种缘由,嬴娡再也没有管过这个被她染指过得唐家大公子,但那份旧谊,似乎从未真正淡去。此番他追到尼伽马,又跟回嬴水镇,其中虽不排除有利益算,但这份执着与此刻毫不掩饰的痛苦……恐怕也并非全然虚假。

她白日里忙于大事,确实忽略了他。赵乾的存在与安排,更是无形中将他(以及覃荆云等人)推到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等待”位置。他这般心高气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这般冷落与委屈?

看着他泪眼朦胧、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嬴娡心中那点因家庭温馨而起的满足感,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怜惜与愧疚取代。是她招惹了他(至少在他认知里如此),却又将他置于这般境地。

“唐璂……”她轻声唤道,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别这样……我……”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解释自己公务繁忙?强调赵乾的正室地位?那些在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