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主动喂她吃东西？
这简直比昨夜他抱她回房、揽她入睡，更让她感到震惊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下意识地偏头避开，或是客气地说“我自己来”。但此刻，或许是昨夜那片刻的安宁给了她勇气，或许是赵乾眼中那难得的温和让她不想破坏，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渴望这种寻常夫妻间的、不带算计的亲近。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反应。
没有犹豫，没有矜持，她几乎是立刻、有些急切地，微微向前倾身，张开嘴，接住了那块虾饺。
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上道。
虾饺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红晕。她垂下眼，努力咀嚼着，不敢再看赵乾。
赵乾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或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做类似亲昵的举动，只是收回筷子，继续用他自己的早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为之。
但就是这“顺手为之”，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早膳时光，气氛变得异常和谐。赵乾虽未再喂食，但会不时将嬴娡喜欢的菜式往她那边推一推，或是低声提醒姒儿注意礼仪。嬴娡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接话，甚至给姒儿也夹了几次菜。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竟真有几分寻常富贵人家晨起用膳的温馨模样。
姒儿显然最是开心，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用罢早膳，嬴娡和赵乾默契地一同起身。
“姒儿，该去学堂了。”赵乾温声道。
“嗯！”姒儿用力点头，一手拉住赵乾的手，另一只小手，却悄悄伸向了旁边的嬴娡，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嬴娡心中一动，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女儿柔软的小手。
于是，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嬴娡和赵乾一左一右，牵着女儿姒儿，缓缓走出了晨曦院，向着府中设的学堂走去。
嬴娡走在赵乾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她依旧不太敢真正靠近他，心中那点因过往疏离和近日纷扰而生的隔阂与小心翼翼，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
但至少，此刻，阳光很好，女儿的笑声很清脆，而走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似乎……也不再是那座遥不可及、冷硬冰封的雪山。
他主动递来的虾饺，他昨夜安稳的怀抱，他此刻并肩而行的身影……都像一点点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化着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坚冰。
距离或许还在，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嬴娡感受着掌心女儿小手的温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赵乾沉静的侧脸，心中那团连日来的烦闷与疲惫，似乎也被这晨光与难得的和睦，驱散了不少。
前路依然多艰，后院或许还有风波，傣越重担悬而未决……但至少这个清晨，是宁静而温暖的。
这就够了。
晨光融融，和风送暖，嬴娡与赵乾刚将蹦蹦跳跳的姒儿送入学堂门口，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被女先生引入内院，两人心中那份因家庭和睦而生的短暂宁静尚未散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晨间的惬意。
小冼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上沁着细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既急迫又兴奋的神色，还未站定便气喘吁吁地禀报道：“东家！主君！刚、刚到的加急信件！是四姑奶奶……是四姑奶奶从京城来的信！”
四姑奶奶？四姐姐嬴苏？
嬴娡与赵乾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他们昨夜才刚商议定，要派人将傣越的土壤样本和相关文书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交予嬴苏、嬴粟两位妹妹研判，怎么这边人还未派出，京城的信倒先来了？
“信呢？”嬴娡伸手接过，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迹，确实是四妹嬴苏亲笔。她心中疑惑更甚，一边拆信，一边问小冼，“送信的人呢？可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