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年那场婚礼那么盛大啊……”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比今天还盛大这么多……”
其实,他是知道的,那边婚礼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重点是,真实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外界歌颂的那么好,嬴娡当时甚至已经有了其他人。只是对外宣传得比较好,而且现如今她身份跟地位的问题,大家对她总是大加赞赏。
最后真相如何,谁又会真的去关心。
旁边的唐璂看了覃荆云一眼,没有说话。
覃荆云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进门的是我们”,可那语气听着,分明底气不足。
唐璂收回目光,望向嬴娡和赵乾的方向。
那两个人还站在一起,手还握着,谁也没有松开。赵乾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嬴娡看着他的目光,是唐璂从未见过的——那里面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竹林里看见的。那时他觉得,赵乾离嬴娡那样近,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谁也进不去她的世界。
可今夜,那层东西好像碎了。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那个方向。
云舒影站在更远的角落里,攥着那只始终没送出去的荷包。
他听着那些议论,听着那场盛大婚礼的种种细节,听着人们说“嬴东家对赵大公子是真心的”。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荷包。那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是他花了半个月功夫绣的,针脚细细密密,每一针都带着他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
可他没有送出去。
他一直不敢送。
现在他更不敢了。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他永远也够不着的。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有些人,来得太晚了。
他把荷包慢慢塞回袖子里,转过身,朝角落里走了几步,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阿尔氏两兄弟可没想这么多。
他们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原来大哥当年那么风光啊?”
“可不是嘛,三百桌酒席,九对大雁,啧啧……”
“咱们以后得对大哥恭敬点,这可是有来头的。”
“对对对,恭敬点,恭敬点。”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刷刷点头,然后继续埋头吃桌上的点心。
议论声还在继续,热热闘闘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嬴娡和赵乾依旧站在那里,手依旧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赵乾偏过头,看向嬴娡。烛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层素日里的清冷融化了几分,留下一点柔软的、从未示人的东西。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
“还记得吗?”他低声问。
嬴娡看向他:“什么?”
“那天晚上,”他说,“宾客散去,我们坐在新房里。你靠在我肩上,说了一句话。”
嬴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当然记得。
她说的是:“赵乾,往后我对你好。”
赵乾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温柔。
“往后还长着呢。”他说。
嬴娡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那确实是笑。是那种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时,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
“嗯。”她说,“还长着呢。”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那圆月明晃晃的,照着这满院的红绸,照着那些笑着议论的人,照着那几个各怀心事的新人,也照着这两个终于握住彼此手的人。
和那句,迟了太久、却终究算是兑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