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着木雕师雕刻的时间，杨序舟就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店里。
离近了看那些展柜里的木雕，细节更是惊人。每个木雕的衣服纹理、头发走向都不同，连眼角眉梢的细微差别都雕出来了。
但看得越仔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而且他注意到，这些木雕虽然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都雕得格外用心，瞳孔的位置似乎都微微朝向店铺中心的方向，也就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店长，你做木雕这行多久了？”
杨序舟像是闲聊似的开口，目光从一个展柜移到另一个展柜。
木雕师已经找了块巴掌大的板材，正用铅笔在上面轻轻打草稿，闻言头也没抬：
“哦，我以前是学画画的，搞美术的。木雕是这两年才正经学起来做的。”
“才两年？”杨序舟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看着木雕师，
“那你这手艺可太厉害了，雕得跟真人似的，这哪像才学两年的水平？简直是天赋异禀啊。”
“哪有哪有，”木雕师谦虚地摇摇头，手里铅笔不停，“混口饭吃罢了，熟能生巧。”
“你太谦虚了。”杨序舟笑着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专心看着木雕师工作。
木雕师也沉默下来，全神贯注在手里的活计上。
他先用铅笔在木板上勾出大概的轮廓，然后换了把平口刀，开始粗削大形。
他的手很稳，下刀又准又快，木屑簌簌地落下来。粗形出来后，又换更细的刀修细节。
眼睛、鼻子、嘴巴……画纸上那张冷清的脸慢慢在木头上浮现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店里只有刻刀刮削木头的沙沙声。窗外偶尔有行人走过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汽车声，都像是隔了一层。
也就十来分钟，木雕师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用一把极细的勾刀在眼睛位置轻轻点了两下，又用砂纸快速打磨了一遍边缘，然后吹掉上面的木屑，一个完成的木雕人像就出现在他掌心。
确实雕得非常像。
不仅五官轮廓和画上一模一样，连那种冷淡疏离的神态都捕捉到了，木头原本的温润质地反而让这张冷脸多了点说不出的诡异感。
木雕师轻轻拂去人像肩上最后一点木屑，抬头看向杨序舟：
“雕好了。麻烦告诉我一下这位姑娘的名字？我这边……需要把名字和木雕关联一下，这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样‘念想’才能更真切，效果也更好些。”
杨序舟看着木雕师的眼睛，慢慢地说：“她叫……陆青弦。”
木雕师表情没什么变化，很自然地接话：“是哪三个字？我记一下。”
“陆地的陆，青色的青，琴弦的弦。”杨序舟说着，同时把工作台上那张画纸拿起来，小心地折好收回口袋。
“好，陆、青、弦。”木雕师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木雕的背面。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嚅动，开始低声念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