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压得很低,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具体字句,像是某种奇怪的咒语,又像是自言自语。
就在他念诵的同时,杨序舟看到一股淡淡的、带着不祥意味的黑气,从木雕师按在木雕背面的手指指尖渗出来,像有生命的小蛇一样钻进了木头里。
木雕内部那些细微的纹理仿佛成了通道,黑气迅速蔓延,想要渗透整个人像。
然而,黑气刚蔓延开,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突然停滞了。
“呃!”木雕师突然闷哼一声,眼睛猛地睁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住。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冷汗,嘴唇都白了,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看着特别吓人。
“店长!你怎么了?”杨序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摆出惊慌的表情,伸手要去扶他,“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别……别碰我!”
木雕师却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躲开杨序舟的搀扶,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靠着工作台才站稳,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个木雕,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我……我没事。”他喘了几口气,声音虚弱得厉害,勉强挤出一句话,“老毛病了……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缓了缓,抬起头看向杨序舟,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你……你这个女朋友,你最近……最近还见过她吗?或者联系过?”
杨序舟脸上适时地露出忧愁和无奈:“最近……唉,上周刚吵了一架,有点小矛盾。她脾气倔,这都一个星期了也没理我。我正想着弄个木雕,带着去找她,好好哄哄。”
他叹了口气,眼神真挚地看着木雕师,“店长,你这木雕……真的能帮上忙吧?”
木雕师看着杨序舟那张写满“为情所困”的脸,又看看手里那个毫无反应、黑气已被驱散殆尽的木雕,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变成一种极度疲惫和晦暗的表情。
“你……是该去找找她了。”他把木雕往杨序舟手里一塞,动作有点急,像是急于摆脱什么烫手山芋,“我有点不舒服,得休息了。东西好了,你……你走吧。”
“谢谢店长!”杨序舟接过木雕,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的样子,“雕得真好,太像了!多少钱?我扫给你。”说着就去掏手机。
“随便……随便给点就行。”木雕师已经转身往店铺后面的一扇小门走去,背对着杨序舟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你走吧,我关门休息了。”
杨序舟看了看他有些踉跄的背影,没再多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放在工作台干净的地方。
“钱放这儿了,谢谢啊!”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小心地把木雕装进背包侧袋,转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杨序舟眯了眯眼睛,站在店门口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往旅馆方向走,而是转身朝老街另一边慢慢溜达过去,一边走一边从背包侧袋拿出那个木雕,放在手里细细端详,脸上还带着点满意的笑,完全就是个刚买到心仪之物、边走边欣赏的顾客模样。
走了二十多米,他在一个卖竹编手工艺品的小摊前停下,假装被几个竹篮吸引,拿起一个看了看,讨价还价两句,又放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了木雕店的门口。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那扇深棕色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木雕师的脸露出来一半,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街面,目光在几个行人身上扫过,也在杨序舟停留的竹编摊方向停留了一瞬——但杨序舟正背对着他,低头看手里的竹扇,似乎完全没注意。
木雕师看了几秒,似乎没发现异常,这才缩回头,关上了门。
杨序舟又在小摊前磨蹭了一两分钟,买了一把最便宜的竹扇,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旅馆的方向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