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灵体,便凭着上次来云岫山时隐约的记忆和弘衍道长指的大致方向,沿着道观侧面一条更窄的、几乎被杂草掩盖的林间小径,向着前方那座更高的山头走去。
小径蜿蜒向上,穿行在茂密的树林中。晚霞的光芒透过枝叶的缝隙,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林间飘荡着暮霭和草木的清香。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清晰的水流轰鸣声。
穿过最后一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对面数十米高的灰黑色崖壁上垂直坠落!
崖壁上部凹凸嶙峋,水流在其间碰撞、分流、再汇聚,激起漫天细碎洁白的水花,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无数碎金碎玉在空中飞舞,又像一道流动的、闪闪发光的珠帘。
水流最终狠狠地砸进下方一个面积颇大的、深不见底的碧绿水潭中,发出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水潭边水汽弥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清凉的雾气,在霞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哇!每次看都觉得震撼!” 玄玦忍不住大声赞叹,水声太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杨序舟也被这大自然的壮丽景象所吸引,深吸了一口饱含水汽的、格外清新的空气。
而最兴奋的莫过于小白团了!
它几乎在看清瀑布和水潭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极其欢快的、近乎尖叫的“叽叽”声!
还没等杨序舟开口嘱咐它小心,它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像颗出膛的小炮弹般,“嗖”地一下从杨序舟肩头窜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径直扎进了那碧绿清澈的潭水之中,溅起一小朵水花,瞬间没了踪影。
“这家伙……” 杨序舟摇头失笑,走到水潭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目光搜寻着水下的白影。
潭水极其清澈,能见度很高,很快他就看到小白团那团醒目的白色身影,正在水下快活地翻滚、穿梭,时而追逐一尾小鱼,时而故意从瀑布正下方冲击力最强的水幕中穿过,被水流冲得滴溜溜打转也不在乎,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回到了最让它舒适自在的故乡。
玄玦也走到潭边,伸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潭水洗了把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白天的疲惫和汗水都被洗去了大半。
但紧接着,一阵山风吹过,带着瀑布水潭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了抱手臂,嘀咕道:“嘶——这水可真够凉的!夏天来这里是避暑胜地,这秋天……特别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就有点冻人了。”
杨序舟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说道:“你这家伙,果然是虚了吧?我都没觉得有多冷,这温度也就是刚好凉爽而已。看来守尘道长让你跟着练体,真是太有必要了!这才哪到哪啊,等冬天山里下雪,那才叫真冷呢!”
“你这家伙!” 玄玦被他说得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这才刚拜了师门,就开始学会揶揄师兄我了?没大没小!”
杨序舟摇摇头,说:“我可没承认你这个师兄,玄玦师弟。”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
“玄玦师兄——!杨师兄——!回来吃饭啦——!”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是古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古音正从他们来时的林间小径跑出来,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站在林子边朝他们用力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