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弦站在阵法边缘,深吸一口气。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十指交错、扭曲,形成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
随着她的手印结成,阵法中心的李兴业也动了。他的双手自动抬起,结出了完全相同的手印,动作与陆青弦完全同步,分毫不差。
“跟我念。”陆青弦喃喃自语,然后开始念诵一长串字符。
那是一种杨序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节古怪,发音拗口,带着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韵律。
陆青弦念得很慢,每个音节都清晰而准确。
她念的同时,李兴业的嘴唇也在动,发出同样的声音,但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口型。
杨序舟突然明白了——陆青弦现在正在反向施法,所以咒语是倒着念的。
正常的噬魂血咒咒语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逆转的咒语听起来怪异而扭曲。
随着咒语的进行,阵法开始发生变化。
幽黑色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发光,而是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然后,地上的血碗动了——碗里的血缓缓流出,不是随意流淌,而是沿着阵法的纹路,精准地流向特定的位置。
血流入阵法的瞬间,黑色的阵法泛起了血光。
血光与黑光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
整个仓库的温度再次下降,杨序舟呼出的气变成了浓浓的白雾。
阵法中心的李兴业表情开始变化。
原本空洞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而且越来越狰狞。
他的眼睛瞪大,眼球凸出,血丝蔓延;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最恐怖的是,杨序舟看到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一个半透明的、模糊的影子从李兴业头顶缓缓升起。
那影子有着和李兴业相似的轮廓,但更加虚幻,像是水中的倒影。
影子的下半身还连接着身体,上半身已经被拉出,在空气中痛苦地扭动。
这就是李兴业的魂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的一部分魂魄——被噬魂血咒作为“媒介”的那部分。
魂魄被阵法强大的吸力拉扯,一点一点地从身体中剥离。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李兴业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不像人类,但他依然被陆青弦控制着,无法挣扎,只能承受。
终于,那部分魂魄完全脱离了身体,被阵法吸收进去。
魂魄进入阵法的瞬间,血光大盛,整个仓库都被映照成一片暗红色。
陆青弦念出了最后一句咒语。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一切突然静止了。
血光凝固,黑光凝固,阵法中的所有光芒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杨序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砰!”
一声闷响,李兴业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同时,阵法中的所有光芒瞬间熄灭,仓库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
杨序舟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头上一直戴着一顶沉重的帽子突然被摘掉,或者是身上一直绑着的无形锁链突然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