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九幽鬼域。
陆青弦踏过由苍白骨片铺就的长阶,走向那座矗立在鬼域最高处的宫殿。
宫殿整体呈玄黑色,檐角飞翘,其上蹲踞着形态各异的鬼兽石雕,在幽蓝鬼火的映照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她一身冰蓝色劲装,外罩轻甲,腰佩长剑,步伐稳健,只是面色仍有些许苍白。
宫殿大门无声敞开,里面没有寻常殿堂的明亮,反而幽深昏暗。无数盏青铜灯盏悬浮在半空,灯芯燃烧着青白色的冷焰,光线勉强勾勒出殿堂的轮廓。高大的梁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鬼神纹路,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摇曳的灯影。
鬼帝背对着大门,站在殿堂深处的一面墙壁前,正仰头凝视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似乎入了神。
他依旧是一身玄底金纹的帝袍,长发以墨玉冠束起,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殿内除了他们,再无其他鬼侍,寂静得能听到冷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陆青弦在距离鬼帝三丈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脏位置。
“鬼帝陛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冷而恭敬。
鬼帝似乎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身,青白色的冷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张脸依旧温和,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他看向陆青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
“起身吧。”鬼帝的声音低沉,“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陆青弦依言站起,挺直脊背:“回陛下,已无大碍,法力运转通畅,只是元气还需时日温养。”
鬼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又似乎透过画在看更遥远的东西。“这一个月,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他语气平静,却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你可曾听闻?”
陆青弦摇了摇头,眼眸里浮现一丝疑惑:“末将这一个月皆在住所静修疗伤,未曾外出,也未与外界联络。发生了何事?”
她隐约感到鬼帝今日的语气与往常不同,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鬼帝终于完全转过身,不再看那幅画,朝着大殿一侧摆放着黑色石质桌案的方向缓步走去。
“一个月前,”鬼帝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景淳安插在阳世的一处据点,被拔除了。”
陆青弦目光一凝。景淳,那个背叛鬼域、堕入邪道的前任鬼帝,始终是悬在鬼域头顶的一把利剑,也是鬼帝心中最深的刺。
“是陛下派出的精锐?”她问。
鬼帝已经走到桌案后,却没有立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石质桌面。“不,”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青弦,“是杨序舟。”
陆青弦微微一怔。杨序舟?
鬼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道:“景淳的部下当时正在一处村庄,以‘噬魂煞’大阵收集生魂,被杨序舟撞见。他出手灭了那邪祟,毁掉了阵法核心。”
陆青弦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