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做什么?”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是他在问自己。
“浩子、若璃、小钰、军师、欣怡……还有小核弹……他们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也这样毫无意义地、疯狂地毁灭自己,然后被归墟轻易抹去吗?”
“不……”
“他们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是为了让我守护更多。”
“是为了让‘薪火’……传承不息。”
那一点淡金色的微光,随着他意识的这一丝清明,骤然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稳定!它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脉动,如同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那些在他识海中闪过的温暖记忆画面,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燃料”,主动地、心甘情愿地朝着那点微光汇聚而去!如同百川归海,融入了那光芒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更加坚实、更加璀璨!
更令人震惊的是——
他怀中,张欣怡那已经开始被紫黑斑点侵蚀的遗体,胸口处那枚“心鳞守护吊坠”,竟然在此刻,再次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同样温暖坚韧的金红色光芒!这光芒与刘羿体内那点淡金微光遥相呼应,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最后的祝福与力量。
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姜浩身上,一缕微弱却顽强的混沌战意,仿佛跨越空间,被牵引而来。
岩柱之上,上官若璃失去生机的躯体旁,那柄布满裂痕的“寂灭兽吼”,枪身上残留的一丝万兽谛听的灵性,发出无声的共鸣。
诸葛奕辰破碎战甲的核心处理器,最后一缕数据流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逻辑推演与支持。
甚至,高天之上,柯罗诺斯离去时残留的、属于梓琪献祭的时间悲愿光屑;墨衡那正与墨黯对抗的银白创造之光中,属于“造神空间”对“薪火传承者”的认可与期待……都仿佛被那点淡金微光所吸引,投来了一丝微弱却关键的“注目”。
这不是力量的直接给予,而是一种意志的共鸣,一种存在的认可,一种“道”的呼应!
刘羿体内那原本狂暴燃烧、充满毁灭与污染的道基、仙婴、神魂……在这淡金微光与无数同伴“遗志”共鸣的冲刷下,开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烈的崩解与重组!
“咔嚓……哗啦啦……”
如同积雪在春日阳光下消融,又如破旧的房屋被推倒重建。
那强行催生、充满杂质的“悲恸焚世·圣魔道基”,彻底崩碎!
那被污染、扭曲的仙婴与神魂,化为最本源的灵光碎片!
甚至连那“混沌纯阳道果宇宙雏形”的外壳与杂质,也开始剥离、消散!
一切不纯粹的、强行附加的、被负面情绪污染的力量与结构,都在此刻被“净化”、“剥离”!
但剥离之后,并非空虚。
那一点淡金色的微光,以及汇聚而来的无数温暖记忆、同伴遗志、守护认可、空间期盼……化作了最纯净、最坚韧的“建材”,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浑然天成的方式,重新构筑刘羿的……道基!
不再是强行拔高的“圣魔道基”,而是源于他本心守护、历经磨难洗礼、得同伴遗志加持、受空间认可引导的——“薪火不灭·圣道之基”!
真正的,属于刘羿自己的,通往“圣仙境”的大道根基!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呃啊啊啊——!!!”
刘羿仰天发出长啸,但这啸声中,不再有癫狂与毁灭,而是充满了痛苦却坚定的新生之痛与明悟之畅!他周身那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骤然平息、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依旧虚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坚韧、带着淡淡温暖金光的——圣道气息!
他身上的“泰坦仙铠”形态,因合体伙伴小核弹意识彻底沉寂(并未消亡,而是陷入最深沉的保护性沉睡)以及自身道基重塑,开始自动解除。暗狱血色的铠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化为略显残破的普通衣物和刘羿本人稍显苍白却眼神清明的面容。小核弹的身影在一旁浮现,身躯蜷缩着,陷入沉睡,但气息平稳,原子之心微弱跳动。
他怀中,张欣怡的遗体上,紫黑色的斑点停止了扩散,甚至在那淡金色圣道气息的萦绕下,显得安详了许多。虽然生命已逝,但至少,那令人痛心的侵蚀被暂时遏制。
而那原本即将把刘羿彻底“抹除”的“归墟·万象终末”领域,在触及到刘羿周身那淡金色圣道气息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虽然依旧在缓慢侵蚀,但已非之前那般无可阻挡!
“嗯?”高空中,墨黯那一直淡漠的苍白眼眸,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祂“看”着下方那气息骤变、道基重塑的刘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不止是意外刘羿能在绝境中“破而后立”,更是意外于对方新生道基中蕴含的那种特质——那并非纯粹的对立与对抗,而是一种更加包容、更加坚韧、仿佛能于毁灭中孕育新生、于绝望中点燃希望的……“不灭”之意。
这与归墟纯粹的“终结”与“虚无”,形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对立。
“有趣。”墨黯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于归墟绝境中,重燃‘不灭’之道基……汝,确比吾预想的,更有意思一些。”
但随即,那苍白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愈发冰冷深邃。
“然,新生之道基,亦不过是……稍显顽强的余烬。”
“归墟……吞纳万物。”
随着祂的话语,那原本笼罩而下的“终末领域”,骤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无形的抹除,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刘羿头顶上方,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深紫色归墟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终结”吸力!不仅仅针对物质能量,更针对存在本身,针对道基本源!要将刘羿这刚刚诞生的、脆弱的“薪火圣道之基”,连同他的一切,彻底吸入、消化、归于虚无!
这才是墨黯真正的力量!归墟之力的体现——吞噬、消化、终结一切“存在”!
刚刚完成道基重塑、力量尚未恢复、且怀中还抱着张欣怡遗体的刘羿,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那归墟漩涡的吸力,仿佛要将他刚刚稳固的灵魂与新生的道基都强行扯出体外!他周身淡金色的圣道光芒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但这一次,刘羿的眼神,却再无之前的疯狂与绝望。
只有一片澄澈如镜湖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如同初生朝阳般缓缓升腾而起的、温暖却不可动摇的——战意与守护之念。
他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容颜,轻声道:“欣怡,浩子,若璃,小钰,军师,小核弹……还有煤老板,柯老爷子……”
“谢谢你们。”
“接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那恐怖的归墟漩涡,直视高空中那深紫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该我……守护大家了。”
话音落,他体内那新生的、尚显稚嫩却无比坚韧的“薪火不灭·圣道之基”,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运转!
淡金色的圣道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周遭弥漫的归墟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