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负隅顽抗(1 / 2)

烈焰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赤红巨兽,在府衙前的广场上肆意奔腾、咆哮。火舌舔舐着青石板,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黑色的浓烟翻滚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将原本的午后阳光扭曲成一片昏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皮肉烧焦的刺鼻恶臭。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先遣军悍卒,瞬间被火海吞噬。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在剧烈的灼痛中化作扭曲舞动的焦黑人影,随即倒在火中,成为燃料的一部分。后面紧跟的士卒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许多人眉毛头发都被燎焦,脸上手上起了一片片水泡。

“撤!退回街口!快!”前沿军官嘶哑的吼声在爆炸般的燃烧声中显得微弱。

先遣军的攻势为之一滞。纪律严明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后撤,但阵型难免出现混乱。一些士兵惊慌失措,互相推挤;更多人则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火海,眼中充满骇然与悲愤。倒下的同袍不仅是数字,是朝夕相处的战友。

府衙门楼上,刘廉的身影在浓烟与热浪的扭曲中,显得愈发狰狞而癫狂。他似乎全然不顾脚下也在升温的门楼木料,挥舞着手臂,发出断续却尖锐的狂笑:“看到了吗?逆贼!天火焚城!此乃天谴!尔等悖逆天理,合该此报!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浓烟同样席卷了门楼。但很快,咳嗽声又转为更凄厉的嘶喊:“放箭!放箭!射杀这些不敢上前的懦夫!”

矮墙后和门楼上的守军,在短暂的惊愕后,也意识到这火海暂时阻挡了敌军。求生的本能和主将的疯狂,让他们鼓起残存的勇气,开始向撤退中的先遣军放箭、投掷短矛。箭矢和投掷物穿过火海上方的热流,轨迹变得飘忽不定,但仍造成了一些伤亡,加剧了混乱。

林风在亲兵的重重盾牌护卫下,死死盯着那片将他的部队与府衙隔开的死亡地带。他的脸颊被热浪炙烤得发烫,眼中却是一片冰寒。刘廉的疯狂超出预期,这场大火不仅阻断了进攻,更可能蔓延全城,将他浴血奋战才取得的成果连同这座富庶的岭南雄城一并毁掉。

不能退!退了,军心士气将遭受重创,火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遏制火势,并重新组织进攻!

“传令!”林风的声音压过嘈杂,清晰而冷硬,“第一,组织所有辅兵、民夫,就地取水、取沙土!拆除临近火场的房屋,建立隔火带!绝不能让火烧到民宅密集区!第二,弓弩手集结,压制门楼和矮墙后的守军,掩护救火!第三,调集所有盾车和厚木板,准备在火势稍弱处铺设临时通道!”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街巷。府衙前的广场火势最猛,但火焰沿着事先泼洒的油迹,正缓慢却坚定地向两侧蔓延,尤其东侧那条先前派出精锐小队的支巷方向,火苗已经开始舔舐临街的木制窗棂和招牌。

“去几个人,接应东侧屋顶的弟兄!让他们立刻撤离!”林风补充道,心中对那支小队能否安全撤回也捏了一把汗。他们点起的府衙内部之火,此刻反而被外围更大的火海所掩盖,但他们的行动无疑加剧了守军内部的混乱,牵制了部分兵力。

命令迅速被传达和执行。尽管场面混乱,但先遣军的基层组织在严酷的战场考验下展现了韧性。各级军官开始收拢部队,组织救火队。附近的民宅水井被迅速利用起来,水桶、木盆甚至头盔都被用来运水;没有足够水源的地方,士兵们就用刀剑、锄头扒开地面取土,或者干脆拆除一些已经着火的次要建筑,防止火势连片。

弓弩手们在盾牌掩护下重新集结,向门楼和矮墙后任何敢露头的守军倾泻箭雨。守军的反击顿时被压制下去不少。

然而,火势的凶猛超乎想象。水泼在燃烧的火油上,往往只是激起一团更大的蒸汽和爆燃的油花;沙土覆盖需要量极大,且靠近火场极为危险。拆除房屋建立隔火带更是进展缓慢,不仅因为工具不足,更因为一些房屋里还有躲藏的百姓,士兵们不得不先花时间驱散或转移他们。

时间在灼热与焦躁中一点点流逝。府衙前的火海虽然蔓延速度被稍稍遏制,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浓烟越来越厚,热浪逼得救火人员难以靠近核心区域。刘廉和他残存的守军,龟缩在府衙建筑群中,隔着火焰与先遣军对峙,不时射出冷箭或投出火把,试图扩大火势或引燃更远处的建筑。

“校尉!东侧小队回来了!但……折了七八个兄弟,王队正也受了重伤,是被烟呛的,还有箭伤!”一名亲兵跑来回禀,脸上沾着黑灰,声音沙哑。

林风心头一紧:“人带下去,全力救治。他们干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