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负隅顽抗(2 / 2)

“说是点了府衙后堂和一处偏院,火确实烧起来了,守军当时乱了一阵。但后来外面大火一起,里面什么情况就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府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火焰燃烧的、更加混乱的声响——哭喊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甚至还有女子尖利的叫声。

“里面好像打起来了?”旁边的老校尉侧耳倾听,疑惑道。

林风眼神微动。是了,刘廉可以疯狂地要与城偕亡,但他手下的兵卒、府中的胥吏仆役、乃至他的家眷,未必都愿意陪葬。内部起火,外有大火围困,求生无路,绝望之下,内讧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喊话!”林风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对着府衙里面喊!就说刘廉逆天行事,引火自焚,还要拉全城百姓陪葬!天怒人怨!只要放下兵器,打开府门投降,或绑了刘廉来献,免死!顽抗者,与刘廉同罪,死后不得超生!”

几个大嗓门的士卒立刻扯开喉咙,用岭南土话和官话交替,向着浓烟滚滚的府衙方向嘶喊起来。喊话内容直击要害,既点明刘廉的疯狂已失人心,又给出了明确的生路。

喊话声穿透火焰的咆哮和风声,隐隐传入府衙之中。里面的混乱声响似乎更大了些,隐约能听到“投降”、“开门”之类的呼喊,但很快又被呵斥和惨叫声压过。

刘廉的声音再次从门楼方向传来,却已不复之前的狂傲,而是充满了气急败坏和穷途末路的嘶哑:“闭嘴!叛贼休得妖言惑众!我大唐臣子,只有断头将军,无有降贼之辈!谁敢言降,立斩!弓箭手,射死那些喊话的贼子!”

零星的箭矢从浓烟中射出,却已失了准头,显得有气无力。

火场边缘,先遣军铺设的临时通道有了进展。几辆盾车被推上前,覆盖上厚厚的浸湿棉被和沙土,形成几个可勉强通行的“浮桥”起点。更多的沙土被运来,一点点向火海中延伸。

林风知道,时机正在变化。火势虽猛,但燃料有限(主要是火油和临时堆积的引火物),不可能永远烧下去。守军内讧加剧,士气濒临崩溃。己方虽然暂时受阻,伤亡增加,但救火行动稳住了阵脚,避免了更大混乱,军心尚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必须在天黑前,彻底解决府衙的抵抗,控制全城,否则夜长梦多。

“准备强攻!”林风下定决心,目光锐利如刀,“待火势稍弱,通道铺就,立刻突击!首要目标:生擒或击毙刘廉!打开府衙大门!”

“是!”

命令下达,疲惫但依旧充满战意的先遣军将士们再次握紧了兵器,看向那片逐渐由明转暗、但依旧炽热难当的火海,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不是焚城的烈焰,而是攻克最后堡垒的决心。

府衙之内,负隅顽抗的守军,已是困兽犹斗。而困兽最危险的时刻,往往就在它彻底绝望、意图拖人同归于尽的前一刻。最后的总攻,必将比突破城墙缺口更加血腥和惨烈。

浓烟蔽日,残阳如血。广州城的最后一段命运,仍在那片灼热的废墟与摇摇欲坠的官衙之间,激烈地拉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