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拿起那柄象征权力的玄圭,高高举起。
就在这一刹那,台下以林风为首,所有军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文武官员亦随之躬身长揖!更远处的观礼百姓,在短暂的愣怔后,也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般,纷纷伏地!
“万岁!”林风率先高呼,声音如同炸雷。
“万岁!万岁!万岁!”三千将士的怒吼汇成山呼海啸,声浪直冲云霄!文武官员、观礼百姓也随之应和,起初有些杂乱,但迅速汇成整齐划一的、震撼人心的声浪:“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同实质的波涛,冲击着承天门的城墙,回荡在长安城的上空。无数飞鸟被惊起,在蓝天中盘旋。
黄巢手持玄圭,屹立于受禅台上,承受着这标志着至高权力与责任的欢呼。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脸上没有志得意满的笑容,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巨大责任与坚定意志的肃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大将军黄巢”,而是“大齐开平皇帝”。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的改变,更意味着他将以这个身份,承担起这片土地上亿兆生民的祸福,承担起这个新生政权的一切荣辱与未来。
欢呼声持续了许久,才在礼官的示意下渐渐平息。
黄巢放下玄圭,向前一步,双手虚扶,示意众人平身。
当广场重新恢复相对的安静,他开口了。没有使用“朕”这个自称,声音依旧是他那沉稳而清晰的语调,通过事先设置的传声装置(简易扩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
“今日,吾受天命,即皇帝位,非为吾一人之尊荣,乃为天下万民之托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百姓聚集的区域停留片刻。
“大齐之立,始于‘均平富,等贵贱’之誓。吾今日再誓于天,誓于地,誓于尔等军民之前:大齐之政,必以公平为骨,以民本为血,以清廉为魂!”
“自今而后,凡我大齐子民,守法勤业者,必得其安;有冤屈者,必得其申;有才学者,必得其用;有边患,朕与将士共御之;有灾荒,朕与百官共赈之!”
“开平之年,当开太平之世!此非虚言,乃朕与文武百官,与天下军民,共同之志向,共同之责任!”
“愿天佑大齐,愿尔等助朕,共开——万——世——太——平!”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短暂的寂静后,更加狂热的欢呼声再次爆发!“万岁”之声与“共开太平”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对新朝的期盼与对新皇的信赖。
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就在这庄严、简朴而又充满力量的氛围中完成了。没有持续数日的奢华宴饮,没有万国来朝的虚饰,只有一场昭示天命、凝聚人心、明确责任的仪式。
仪式结束后,黄巢没有立刻回宫,而是骑马绕场一周,向列队的将士、向观礼的百姓致意。所到之处,欢呼雷动。许多百姓热泪盈眶,他们看到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位新皇帝,更像是一位承诺带领他们走向好日子的统帅。
当黄巢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重新关闭的承天门后,广场上的人群才开始在引导下缓缓散去。但激动的心情与对“开平盛世”的憧憬,却久久难以平息。
长安城,正式进入了大齐开平时代。
而黄巢,这位开国皇帝,在步入宫城的那一刻,心中所想的,并非今日的荣光,而是杜谦在典礼前夜呈上的、那份关于关中部分地区出现蝗灾迹象的紧急奏报。
皇冠已戴,责任如山。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