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挫(2 / 2)

“前军情况如何?敌军多少?主将在何处?” 他厉声问道。

“敌……敌军箭石如雨,人马众多,占据两侧高地!王校尉正率部苦战,伤亡惨重!请求速援!”

救援?赵石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地形狭窄,大军难以展开,仓促救援,很可能连自己这主力也陷进去!沙陀既然在此设伏,难保没有后续手段!但若坐视前军覆灭,不仅折损两千精锐,更会严重打击全军士气!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又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惊恐:“大将军!辎重队遇袭!大量沙陀骑兵从侧翼沟谷杀出,正在攻打后队!”

前后皆敌!赵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沙陀的目标不仅仅是前军,还有辎重!好毒的计策!好狠的李克用!

“传令!中军变阵,前队转后队,后队转前队!弓弩手居外,长枪兵结阵,向辎重队方向稳步接应!骑军两翼护卫,谨防敌军冲击!” 赵石迅速做出决断。前军已陷入死地,救援风险太大,当务之急是保住中军主力和至关重要的辎重!只要主力和粮草不失,就还有翻盘的本钱!

命令迅速执行。训练有素的关中军展现出了良好的素质,虽惊不乱,在军官的喝令下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个缓慢移动的钢铁刺猬,向后方遇袭的辎重队靠拢。

野狐岭中的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王校尉率领残部,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在被彻底合围前,撕开一条血路,冲出了峡谷,与前来接应的赵石主力前锋汇合。两千前军,活着逃出来的不足八百,且大多带伤,建制被打残,旗帜、兵器丢弃无数。

袭击辎重队的沙陀骑兵在赵石主力逼近后,并未恋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沟壑山林中。他们成功焚毁、劫掠了部分粮车,斩杀了数百护粮兵,但未能彻底摧毁辎重队。

李存勖站在高坡上,望着下方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以及赵石主力那严整的阵型和警惕的态势,独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初经大阵的兴奋与自负。他成功重创了齐军前军,袭扰了辎重,达成了父王交代的任务。赵石主力未损,这在他预料之中,毕竟那是八千精锐,不是轻易能吃下的。

“收兵!带上咱们的人,还有能拿走的战利品,撤!” 他挥手下令。沙陀骑兵发出胜利的呼啸,带着抢来的部分粮秣、兵器和首级,如同风一般撤离了战场,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官道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赵石铁青着脸,巡视着战场。看着那些阵亡将士扭曲的尸体,烧毁的粮车,以及幸存者惊魂未定、士气低迷的面孔,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发白。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将士遗体。” 他的声音嘶哑,“加强警戒,全军就地扎营,明日再行。”

是夜,野狐岭中寒风呼啸,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赵石大营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前军几乎被打残,辎重受损,士气受挫,行军速度被进一步拖慢。而沙陀,仅仅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代价。

这无疑是一场“小挫”。但对志在速解代州之围、提振河东士气的大齐援军而言,这“小挫”带来的心理阴影和实际困难,远比损失的数字更为沉重。

战报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发往长安和代州。李克用接到儿子战报,独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却并未有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吩咐:“告诉存勖,干得不错。但赵石主力尚在,不可轻敌。按原计划,继续施压。”

而在长安,接到赵石“初战受挫”急报的黄巢与林风,看着地图上野狐岭那个不起眼的标记,面色凝重。沙陀的狡诈与战力,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北疆的战事,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结束了。而这场“小挫”,也必将引发朝堂之上新一轮的争论,以及对未来战略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