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鸿梅仔细看了稿纸,工资不光分白班夜班全勤,还有明确的年节福利和奖惩制度,已经非常详细。
但年不凡还不算满意:“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你觉得可以,我再细化整个工资体系。”
“咋细化?”武鸿梅不解。
年不凡道:“当然是细化到个人。曹秀娟干活最细,张小辉效率最高,那不管是白班还是夜班的工资肯定得比刘老太太他们高吧。还有,我、李贵山和邢秃子干完自己的活还要干别的,工资具体该怎么算?”
细化很好,但也存在问题。
都是坐在鏊子前摊煎饼,有的人工资高有的人工资低,即便大家都知道为啥会这样,那工资低的心里就能没想法了?
话说回来,街里街坊的,明着分出三六九等来也很难抹开这个面子。
年不凡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摇头笑道:“你是作坊的中心,你要让大家知道干的好才能赚得多,心生嫉妒不好好干活只会触发惩罚机制,赚的就会更少。”
顿了下,年不凡郑重提醒道:“当领导最忌讳什么你知道吗?感情用事。现在作坊人少还好说,日后规模扩大,作坊变厂,下边有大几十号甚至上百上千的工人,你还能跟所有人讲情吗?约束所有人的就不可能是感情,只能是规则,也必须是规则!”
“你说的有道理。”思忖片刻,武鸿梅拍拍年不凡的肩,沉沉道:“领导确实不该感情用事,但在员工跟前儿也不能表现的太冷血无情。”
“所以呢?”
武鸿梅指指自己,又指指年不凡:“所以,我是好领导,你是坏会计。”
好领导武鸿梅借着午饭时间给年不凡使了使眼色,然后清清嗓子,扬声道:“对了,年会计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大家仔细听听。”
坏会计年不凡拿出记事本,一条一条的朗声宣读作坊最新工资制度体系,读完还问大家:“这只是我的设想,还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看得出来大家都挺有想法的,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武鸿梅抢先说道:“哎,年会计,街里街坊的,而且一起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啥制度体系整的这么严厉合适吗?迟到、早退、怠工还有那么老多扣钱的地方,那一个月得赚多少才够扣的啊。”
李贵山猛猛点头,因为平常就属他身上的毛病最多。
年不凡沉着脸,很不给好领导面子道:“只看扣钱不看奖励?那干的好还多发钱呢,要是只能干坏干不好你这作坊要他嘎哈?养祖宗呢?”
被怼了的武鸿梅为难道:“就算你这奖惩整的挺好,那打一开始就把大家的工资分三六九等不合适吧?干不一样的活工资不一样也就算了,那都是摊煎饼咋还有的多有的少呢?”
摊煎饼里头工资最少的刘老太太没吱声,比刘老太太高点儿但也没高多少的牛玉芬立马附和:“鸿梅说的对啊,干一样的活就该给一样的钱。”
“干的真一样吗?”年不凡不紧不慢道:“工资第一档里边的曹秀娟和张小辉,不仅速度快摊出来的煎饼也更好,我说的没毛病吧?人家能给作坊创造更大的价值凭什么不能多拿工资?你们都干这么好也能多拿工资啊,谁拦着你们往好了干了?”
“好像......也有点儿道理哈。”武鸿梅皱眉,若有所思道。
年不凡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了,真会演啊,不该搞什么煎饼作坊应该去拍电影。